他此后无数次梦到过这种场景。
梦里他握着枪,子弹从他的心脏里穿透,他和她倒在一起,相拥死去。
梦醒后的他也无数次恍然,为什么他还活着,明明他的心脏被射穿,为什么现在胸口处却完好无损。
不应该是这样的。
孟生云挣扎着站了起来,不过片刻便无力跪倒在地。
他抬眼望见了桌上的手枪,挪动着膝盖,爬到桌前,冰凉的枪支触感却诡异地带来几分安心。
但子弹最终没能射出。
被恰好前来查看情况的手下阻止了。
他们对孟生云的自杀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一年多的相处,能够让他陷入癫狂。
当时作为他的好友的陆鸣琢强硬地把他带走了,送往国外接受心理治疗,药片胶囊输液催眠,孟生云很配合医生的治疗,只是可惜收效甚微。
除了最初的浑浑噩噩,后面的他都表现得很正常——起码白天的时候是这样的,正常的处理事务,正常的交流,正常的为江许报仇。
但等到了晚上,他独自一个人时,所有被强制压抑的情绪喷涌而出,疼痛成了他唯一缓解心脏痛楚的方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孟生云想。
他从乔望那里夺回了江许的骨灰,帮她找好了风水宝地,给她建了墓园,还有她的弟弟江诺,孟生云每年会给他发一笔钱,充当他的生活费与学费。
他妥善地处理好了这段时间孟家因他自杀而起的风波,以雷霆手段镇压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觊觎者,并物色好了一名继承人,把继承人带在身边,倾囊相授。
他处理好了一切。
然后,他就能将那颗曾经没能射出的子弹,射入他的心脏。
孟生云清楚的知道,死后重逢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自欺欺人。
哪怕死亡也不能与她重逢。
他的死亡,不是为了这样的虚假。
他是为了自己。
孟生云想。既然活着如此痛苦,他不如自我了结。
死去了,就什么也不用想了。
在江许的忌日这一天,一个很普通的天气,他独自驱车前往了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