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贵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像来自异乡的外人。
他挨个儿谢绝,话说得客气又固执:“四大爷,您老快回去,一家等着呢!”
“胜利,真不用,这……离不开人,夜里得看着火,怕冻着苗。今晚你们团圆过春节,我和红狼值班”
“二嫂,年糕我留下了,真不去添麻烦了,我这儿有红狼陪着呢,挺好!”
“中强你们几个别客套了,赶紧家去,别让爹娘等急了吃团圆饭!”
他一遍遍重复着,理由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离不开人,你们去团圆,我这有狗陪着。
他把那份形单影只的冷清,硬生生裹上了一层“尽职尽责”的外衣。大伙儿看他实在拗,又惦记着家里的团圆饭,只得叹着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牛翠花临走还不住念叨:“二贵,你……犟驴!”
小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热气裹着炖菜的香味涌出来。
二贵掐灭了烟头,站起身,跺了跺冻得有些发麻的脚,弯腰钻进了小屋。
一股混杂着泥土、煤烟、陈旧被褥和炖豆腐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很小,一铺土炕占了大半,炕头连着烧煤的土炉子,炉火烧得正旺,上面坐着一把熏得黢黑的大铁壶,“滋滋”地冒着白气。
靠墙一张旧方桌,擦得还算干净。
桌上摆着两个大搪瓷盆:一盆是清汤寡水的白菜炖豆腐,豆腐块切得歪歪扭扭,汤上飘着几点可怜的油星子;
另一盆倒是硬实——满满当当的大骨头棒子,煮得发白,肉筋连着骨头茬子,看着就顶饿。
旁边放着一瓶廉价的白酒,标签都磨得看不清了。
“呜……”一声低沉的呜咽。
体型壮硕、毛色棕红发亮的红狼从炕沿下的阴影里站起来。
,肩高几乎到了二贵的腰,粗壮的四肢,宽厚的胸脯,一双黄褐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顺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