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走到二贵腿边,用硕大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湿润的鼻头嗅着空气里的骨头香。
“饿了吧?红狼。”二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旷。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从骨头的盆里挑出两块最大、肉最多的棒骨,直接丢在地上铺着的旧麻袋片上。
“吃吧,过年了,今天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年,咱也吃点好的。”
红狼兴奋地低吼一声,扑过去,两只前爪按住骨头,锋利的牙齿“咔嚓”一声就咬断了骨头,大快朵颐起来,尾巴有力地扫着地面。
二贵看着它贪婪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寂寥淹没。
他拖过一条瘸腿板凳坐下,拧开那瓶白酒的塑料盖。
浓烈刺鼻的酒味瞬间弥漫开。
他也不用杯子,对着瓶口,“咕咚”就是一大口。
劣质白酒像一道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灼得他皱紧了眉头,却带来一种短暂的、麻木的暖意。
他放下酒瓶,拿起筷子,戳了戳盆里的炖豆腐。
豆腐炖得有点散,筷子一碰就碎。
他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味同嚼蜡。
屋外,鞭炮声迎来了一个小高潮,密集得如同战场上的枪炮齐鸣,间或夹杂着孩子们兴奋的尖叫。
绚丽的烟花光芒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在小屋的土墙上投下短暂而诡异的光斑,一闪,又暗下去。
二贵又灌了一口酒。
他侧耳听着那遥远的热闹,眼神空洞地望着炉子里跳跃的火苗。
电灯昏黄的光晕罩着他消瘦的身影,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一个巨大而孤独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