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阳光和干净衣物的清新气息萦绕过来,刘二贵身体一僵,手指顿在半空,动也不敢动,只觉得那点若有似无的香气扰得他心慌意乱。
“嗯,位置可以,”
赵一苇没察觉他的僵硬,专注地分析着,“不过这个方向,冬天西北风灌进来太猛,得稍微调整下角度,加个挡风板。”
她说着,很自然地拿起旁边一支铅笔,在图上轻轻修改起来。
她白皙的手指握着铅笔,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在粗糙的草图纸上移动,显得格外好看。
刘二贵屏住呼吸,眼睛一会儿看看图,一会儿又忍不住瞟向那握笔的手,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想说点什么,又怕打断她,更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不着四六的话来。
赵一苇画完,抬起头,发现刘二贵正愣愣地看着自己,那眼神直勾勾的,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傻气的专注。
她心里微微一跳,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
她掩饰般地轻咳一声,把草图推过去一点:“喏,这样改一下,应该就好多了。”
“啊?哦!好!好!” 刘二贵如梦初醒,赶紧接过草图,看也没看就使劲点头,“赵技术员说咋整就咋整!你……你懂得多!”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一股憨直的劲儿。
赵一苇看着他笨拙又真诚的样子,心底那点微妙的情愫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
她忍不住又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点甜意的笑:“二贵,你紧张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声音里带着调侃,眼睛亮晶晶的,像落进了星星。
刘二贵被她笑得更加手足无措,只觉得这小小的屋子热得厉害,连炉火的热气都比不上他脸上的温度。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我没紧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跟着嘿嘿傻笑起来,那笑容里是藏不住的局促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欢喜。
屋外的风似乎小了些,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小窗棂,在炕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正好落在两人中间。
红狼又趴了回去,尾巴偶尔悠闲地扫一下地面。
炉火安静地燃烧着,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静又有些紧绷的甜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笨拙的对话和无声的傻笑里,悄悄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