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群几十米开外的地沿上,刘光明、刘三还有另外两三个人,抄着手,缩着脖子,跺着脚,远远地看着这边。
刘光明撇撇嘴,嘴里叼着根干草棍:“哼,瞎折腾!大冷天的,不在家猫着烤火,跑这喝西北风!真以为那塑料布能变出金子来?”
刘三附和道:“就是!二傻那是走了狗屎运!咱这穷山沟,祖祖辈辈都靠老天爷吃饭,弄个棚子就能翻天了?我看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瞧那帮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另一个汉子酸溜溜地说,“跟着傻子瞎折腾,我看村里要变天了!”
刘光明看着刘二贵被一群年轻人围着请教,心里更不是滋味,故意大声说:“弄吧弄吧,等赔得裤子都没了,看他们哭不哭!这塑料大棚,听着就邪乎!冬天种菜?哄鬼呢!别到时候菜没种出来,棚子让大风掀了顶,那才叫好看!”
他们故意把声音扬得挺高,想让风刮过去。
可工地上热火朝天的,谁有功夫搭理他们这点阴阳怪气?
只有几个眼尖的妇女朝这边瞥了一眼,低声啐了一口:“呸!懒驴不上套,还嫌磨眼歪!”
刘光明几个见没人理睬,自己唱独角戏也没意思。
加上那寒风是真刺骨,站久了脚底板都冻得发木。
刘三缩着脖子提议:“叔,这天儿太他娘的冷了!咱在这干瞅着也冻得慌,不如……不如去我家?我那儿还有点好酒,整点?”
刘光明又望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工地,再看看同伴冻得发青的脸,一跺脚:“走!喝酒去!让他们在这儿喝风!咱哥几个暖暖和和地等着看笑话!”
几个人缩着脖子,抄着手,一步三晃地离开了老槐树,朝着村里暖和的炕头走去,留下几声带着嫉妒和酸涩的冷笑,很快就被工地上更响亮的号子声和欢笑声彻底淹没。
工地上,一根根粗壮的柱子被夯进冻土里,一片片弯曲好的竹片被小心翼翼地架上横梁,用坚韧的麻绳和竹篾牢牢固定。
刘成虎蹲在刚垒起的保温墙边,手指头戳了戳那层刚糊上去的湿泥,心里直打鼓:这泥巴糊得也太薄了,才一指厚,到时候冬天风一刮,棚里还不冻成冰窖?
他左右瞅瞅,见没人注意,赶紧猫着腰溜到刘光星跟前,压低声音:“三叔,这墙……能再加一层泥不?糊厚点,省得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