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星正叉着腰,监督几个后生绑竹片呢,一听这话,眉毛就竖起来了:“加啥加?二贵定的尺寸,少一寸都不中!”
他嗓门大,旁边正往墙上抹泥的刘根生听得真真儿的,噗嗤一声就乐了,手里泥铲一甩,溅了刘成虎一裤腿泥点子:“哎哟喂,成虎,你咋想的?给你盖个长城吧!还加厚?这墙糊得跟城墙似的,大棚还咋透气?二贵说了,太厚了反而不保温,热气都闷里头散不出去!”
刘成虎脸一红,支支吾吾:“我这不是怕冻坏了菜嘛……万一……”
“万一啥万一!”刘光星不耐烦地挥手,像赶苍蝇,“你小子就爱瞎操心!二贵那脑袋瓜子,比咱以前灵光多了,他定的准没错!赶紧的,回去干活,别在这儿磨叽!”
刘成虎缩着脖子,灰溜溜地钻回墙边,心里还是犯嘀咕,手上却不敢怠慢,老老实实跟着大伙儿糊泥。
那边,刘胜利正领着几个年轻后生挖地基,冻土硬得像铁疙瘩,一锄头下去,只溅起几块碎冰渣子。
他抹了把汗,吆喝着:“加把劲!坑再深半拃!二贵说了,冻土层打不透,开春棚子就得歪!”
一个叫刘铁柱的后生哼哧哼哧地刨着,嘴里却嘟囔:“胜利哥,咱歇会儿吧?这手都冻麻了……”
刘胜利眼一瞪:“歇啥歇!早干完早享福!等棚子盖好了,冬天咱也能吃上鲜黄瓜,不比啃咸菜强?”
可总有人偷奸耍滑。
刘铁柱趁着刘胜利转身去指点别人的功夫,飞快地把冻僵的手指头塞进胳肢窝里暖着,缩着脖子,眼睛贼溜溜地往人群外瞄。
不远处有个背风的土坡,几丛干枯的蒿草在风中摇晃。
他心里盘算着:假装去解个手,躲那边避避风,抽根烟,等暖和点再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他刚猫着腰,想从人堆后面溜出去,就被眼尖的牛翠花瞧见了。
牛翠花正和几个妇女一起用力拉着绳子,固定一根刚竖起的柱子,累得满头汗,一抬头就看见刘铁柱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铁柱!你干啥去?你那坑挖完了?”牛翠花嗓门陡然一高,“没看见胜利都忙成啥样了?冻土硬得跟铁似的,你倒好,想溜号?”
刘铁柱被吼的猛地一哆嗦,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没、没……我、我就是……想去解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