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贵的声音很平淡,甚至带着点冷意,完全没有堂兄弟久别重逢的亲近。
他放下簸箕,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门口,瘦瘦的身影挡住了部分灯光,在刘红军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你。。。咋来了?有事?”
语气生硬,显然,他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上午他爹刘光明在观摩会上闹的那一出,以为刘红军是来兴师问罪或者替父出头的。
刘红军被刘二贵这直白的、带着距离感的态度刺了一下,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憋闷又有点翻腾。
但他立刻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想起了车间里那个唾手可得却又悬而未决的班长位置。
他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带着刻意的熟络,甚至有点夸张的亲切。
“嗨!没啥大事儿!”
刘红军摆摆手,仿佛上午的冲突根本不存在,
“这不,刚到家,听爹妈说你现在搞了个养鸡场,弄得不赖!正好路过,就顺道过来看看你!嚯!这规模,真不小啊二贵!厉害!”
他一边说,一边探头往里看,啧啧称奇,试图用夸赞拉近距离。
刘二贵没接茬,只是用那双已经褪去傻气、变得沉静锐利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刘红军表演。
那眼神让刘红军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演员。
“哎呀,真是没想到,”
刘红军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仿佛没看到刘二贵的冷淡,他走进鸡舍,避开地上的鸡粪,指着那些鸡笼,
“这才半年多功夫,二贵你真是……脱胎换骨了!哥在县里都听说了,你种大棚是一把好手,蒜黄都卖到市里去了?现在又弄这么大个养鸡场,这脑子,这魄力,真行!”
他试图从刘二贵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得意或者松动。
然而刘二贵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瞎折腾,混口饭吃。”
语气里的疏离感丝毫没有减少。
刘红军心里有点急,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可不行。
他决定打感情牌,虽然这“感情”他自己都觉得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