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贵啊,咱俩这有日子没见了吧。我还给你带了点点心,明天给你送过来,你说这一眨眼都长大了,也都没时间聚了,小时候多好啊,一起下河捉鱼,进山里掏鸟窝……”他用手比划着,脸上努力挤出回忆往事的温情。
刘二贵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奈。
掏鸟窝?他记忆里只有刘红军带着其他孩子嘲笑他、抢他东西的画面。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回忆”,让他觉得无比别扭,甚至有点恶心。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鸡舍里闷热的气息和持续的噪音让他本就没什么耐心。
“红军哥,”
刘二贵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刘红军,那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咱俩,就别绕这些弯弯了。你大老远从县里回来,又专门跑到我这鸡场来,总不会就是为了看看鸡,再跟我回忆小时候吧?有啥事,你直说。”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仿佛在说:有事说事,少来这套虚的。
刘红军被刘二贵这直白的一问,噎得喉头一哽,脸上那层强堆出来的热络笑容瞬间僵住了,像干涸的泥巴一样裂开缝隙。
鸡舍里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明暗不定,映出他眼底深处极力压抑的难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掩饰性地掏出烟,双手颤抖的划着火柴,那双手在县城工厂里待久了,虽然也干活,但比起刘二贵那双布满茧子、沾着饲料和鸡粪的手,显得白净许多,此刻却有些无处安放。
“咳…这个…”
刘红军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眼神也开始飘忽,不敢直视刘二贵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沉静眼睛。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终于鼓足了点勇气,声音带着点试探的、讨好的意味,像蚊子哼哼:“二贵啊咱俩是一根枝上的兄弟,我也就直说了…是这么个事儿…哥…哥在厂里,遇到点坎儿…”
他顿了顿,偷眼观察刘二贵的反应。
刘二贵只是抱着胳膊,身体微微靠在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
这无声的压力让刘红军心里更虚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混在鸡舍闷热的空气里。
“就是…就是车间里那个班长的位置,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