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军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淹没在身后小鸡仔们持续不断的“叽叽”声里,“论资历,论技术,哥…哥觉得自个儿都够格…可…可你也知道,厂里那点事儿,有时候光有本事不行,还得…还得有人帮衬着说句话…”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紧,终于把最关键、也是最难以启齿的话挤了出来:“哥…哥听说,你跟刘建仁…四大爷,关系…挺近的?他…他不是跟我们厂里的副厂长,是老战友嘛?
你看…你看能不能…帮哥递个话儿?
就…就美言几句?让四大爷…帮着跟副厂长提一提?哥…哥记你这份情,以后有啥事,哥在县里也能帮衬你…”
刘红军说完,感觉后背都湿透了,脸上火辣辣的。
他这辈子,尤其是在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傻堂弟面前,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忐忑不安地等着刘二贵的回应。
他甚至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二贵答应了,他该拿出点什么东西来“表示表示”,是钱?还是县里弄来的紧俏货?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短促、清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的嗤笑。
“呵!”
刘二贵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那眼神,像看一个跳梁小丑,又像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直起身,不再靠着门框,向前微微倾了倾,那带着鸡粪和饲料味道的气息几乎喷到刘红军脸上。
“刘红军,”
刘二贵嗤笑一声,听得刘红军浑身一激灵,“你脑子让鸡啄了?还是让县城的机器夹坏了?”
刘红军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二贵。
刘二贵根本不等他反应,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鄙夷:“你让我,去跟四大爷说情?让他帮你,去当班长?你咋想的?啊?”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刘红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差点踩到地上的鸡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