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你爹上午在观摩会上干啥了?指着所有人的鼻子骂!
骂大伙瞎了眼!
骂跟着我干的人,都是傻子!
骂得唾沫星子横飞!就差没扑上去动手了!”
刘二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讥诮,“那会没想到有今天?现在你爹把人家得罪得死死的,你倒好,舔着脸跑来找我,让我去替你求情?
你当我刘二贵是啥?是你家养的一条狗?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是你觉得我还是那个傻子?
傻到分不清东南西北,傻到会为了你这种货色,去麻烦四大爷?!”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刘红军脸上。
他精心维持的体面、他强压的憋屈、他最后那点可怜的幻想,被刘二贵这毫不留情、劈头盖脸的斥骂撕得粉碎。
“我……”
刘红军嘴唇哆嗦着,想辩解,想反驳,想拿出他城里人的派头压人,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彻底蔑视的愤怒,像火山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冲撞,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你什么你?”
刘二贵不耐烦地一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语气冰冷决绝,“赶紧走!我这鸡场里几千张嘴等着喂,没空听你在这儿扯犊子!你那班长的梦,爱找谁找谁去!别在我这儿碍眼!”
“滚”字还没出口,但意思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