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当时只当他是矫情的厌世,觉得这个怪物是在无病呻吟,因为他拥有了很多自己未能拥有的东西。
所以当伊莱再次提出作为永生密法的交换就是杀了他时,汤姆不再像之前那次感到恼怒觉得是在挑衅自己,而是点点头答应了。
这三年来,他们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捆绑在一起。汤姆习惯了伊莱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神,习惯了他精准地完成每一次“交换”,习惯了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仿佛灵魂已经飘到很远地方的空洞。他甚至习惯了有时在深夜,会莫名担心伊莱是否已经自己提前结束了生命。
这太奇怪了。
一种极细微的不舍,像藤蔓的尖梢悄悄缠绕上汤姆的心脏。那不是什么深厚的友情,更像是一种对熟悉共生体的依赖。伊莱是他最阴暗的秘密的共享者,是他完美表象下唯一知晓那抹黑色的人。失去了伊莱,就仿佛失去了自己一部分的实感,那段晦涩的过去将再无人见证。
但这丝不舍立刻被更汹涌的情绪冲散了。
那是一种近乎颤栗的庆幸,一种迫不及待的解脱感。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长久以来,伊莱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的一种无声指控和巨大压力。
那个“要杀死伊莱”的承诺,像一把始终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让他不得安宁。
他背负着这个黑暗的约定,看着伊莱一如既往地平静着,甚至会对他露出充满笑意的面容和似乎真心实意的笑容,那感觉诡异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既要维持正常的人际交往,又要谨记自己最终要扮演刽子手的角色,这种分裂几乎要把他逼疯。
现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他可以卸下这个沉重的包袱,彻底告别这段扭曲的关系。伊莱将如愿以偿,而他,将获得永生和灵魂上的松绑。他甚至感到一种扭曲的兴奋,一种即将掌控生命践踏规则的黑暗快感。
杀死伊莱,仿佛成了他毕业成人礼的最后一项仪式,一项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血腥的仪式。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