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阶未冷封侯印

大汉刘玄德 齐麟yabi 2408 字 7个月前

侍立在武将班列末位的刘备,听到恩师卢植的名字,心头猛地一热,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一丝松动。他抬眼望去,只见大殿一侧,刚刚被引入殿中、换上了一身整洁儒袍的卢植,正颤巍巍地跪拜谢恩。数月牢狱之灾,令这位曾经挺拔如松的大儒身形佝偻了许多,鬓发尽白,脸上刻满了风霜与屈辱的痕迹,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深潭,此刻望向御座的眼神,复杂难明。刘备心中百感交集,恩师得脱囹圄,官复原职,这或许是这场惨胜中,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慰藉的消息。

“骑都尉曹操,”宦官的声音再次响起,“献策长社,焚贼十万,转战冀州,多有功绩。除济南相,即日赴任,抚平郡国。钦此!”

“臣曹操,叩谢天恩!”曹操出列,声音清朗,跪拜的动作干脆利落。他抬起头时,细长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济南相!终于有了真正施展抱负的一方天地!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刘备,带着一丝激赏与别离的意味。

最后,宦官的目光落在了刘备身上,那份制诏文书也翻到了最后。

“涿郡刘备,宗室之胄,卢植门生。起于幽燕,讨逆勤王。献策焚贼于长社,斩将克城于曲阳,诛元凶于广宗,功勋彪炳,忠勇可嘉。着有司查考宗谱!”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备身上,带着好奇、审视、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宗室之胄?这层身份在乱世中,分量截然不同。

很快,掌管宗正事务的官员捧着一卷厚厚的帛书上前,低声向天子奏报。刘宏听得似乎颇有兴趣,脸上慵懒的笑容更盛,他挥了挥手,示意宦官继续。

宦官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宣告的意味:

“孝景皇帝生十四子。第七子乃中山靖王刘胜。胜生陆城亭侯刘贞。贞生沛侯刘昂。昂生漳侯刘禄。禄生沂水侯刘恋。恋生钦阳侯刘英。英生安国侯刘建。建生广陵侯刘哀。哀生胶水侯刘宪。宪生祖邑侯刘舒。舒生祁阳侯刘谊。谊生原泽侯刘必。必生颍川侯刘达。达生丰灵侯刘不疑。不疑生济川侯刘惠。惠生东郡范令刘雄。雄生刘弘。弘不仕。刘备乃刘弘之子也。”

这一长段话说完,大殿内不少人扳起手指开始算了起来!

刘宏算了半天后恍然大悟的看向刘备,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轻佻的亲昵:“哦?原来是朕的皇弟!难怪如此英武不凡!朕之宗亲,能出此等英才,朕心甚喜!”

宦官的声音再次响起,盖过了殿中的议论:

“特封刘备为雁门郡太守,假节,加涿县亭侯!即日赴任,镇守北疆,拱卫社稷!钦此!”

雁门太守!假节!涿县亭侯!

一连串的封赏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备心头!秩比两千石的一方郡守!假节,意味着在雁门郡内拥有专杀之权,如同战时持节大将!亭侯,虽是侯爵最低一等,却已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爵位!这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之权!

“臣……刘备,叩谢天恩!”刘备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声音沉稳,听不出多少波澜。然而,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按在地面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雁门!那是何等苦寒之地!直面塞外匈奴、鲜卑铁骑的锋镝!太守?假节?亭侯?这些金光闪闪的头衔背后,是北疆凛冽如刀的寒风,是塞外胡骑无休止的寇掠,是千里边陲凋敝的民生!这与其说是封赏,不如说是将他这柄刚刚在平叛中淬炼出锋芒的利剑,投向了帝国最危险、最苦寒的边陲砥石!

腰间,雌雄日月剑似乎感应到他心绪的激荡。左手“日”剑的剑柄骤然传来一股灼热,如同握着一块烙铁,烫得他掌心刺痛!右手“月”剑的剑格则瞬间变得冰寒刺骨,那股寒意直透骨髓!一炽一寒,两股极端的力量在他腰间激烈冲撞、撕扯,仿佛在无声地嘶吼,又仿佛在冰冷地嘲笑着这金碧辉煌的殿堂与这突如其来的“皇恩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