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冰渣,抽打在彭城斑驳的城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城下,连绵的汉军军营如同钢铁丛林,那面绣着狰狞青龙的大纛在风中狂舞,旗下,关羽身跨烈焰-,仿佛一团静止的燃烧的火焰,与这肃杀寒冬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和谐地融入这片战意蒸腾的土地。
中军大帐内,炭火盆驱不散凝重的寒意。关羽端坐主位,身姿笔挺如松,那双微阖的丹凤眼扫过帐下诸将:左侧太史慈银甲白袍,面容冷峻如雪峰;右侧高览铁甲森然,眉宇间战意昂扬;新投的糜竺身着锦袍,虽显文弱,眼神却沉稳睿智。
“报——”斥候裹挟着一股寒气冲入帐内,声音急促,“将军!张勋率五万援军,前锋已过留县,距此不足六十里!”
空气瞬间绷紧。高览猛地抱拳,声若洪钟:“将军!给末将一万兵马,必在途中截杀此獠,不使其惊扰攻城大计!”
太史慈却微微摇头,声音清晰而冷静:“高将军勇武可嘉。然张勋虽新败,兵力仍众,据险而守或可,野战拦截,胜负难料。且分兵则攻城之力弱,若彭城久攻不下,我军反陷被动。”他转向关羽,“慈以为,当集中全力,速克彭城。城破,则张勋援军自溃。”
关羽目光转向糜竺:“子仲先生,城中情形如何?”
糜竺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回将军,据城内眼线报,陈珪病重卧床,已不能理事,守城重任悉数落于陈元龙肩上。此人虽年轻,却精明强干,深得军心。然……”他略一停顿,“城中粮草虽足,但军心并非铁板一块。流言已起,或可加以利用。”
正议间,又一斥候来报:“禀将军,下邳夏侯廉将军率五千精兵已至营外!”
“传!”关羽声音沉静。
夏侯廉大步进帐,甲胄铿锵,带着一路风尘与战意:“末将夏侯廉,奉命率部来援,听候关将军调遣!”
关羽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来得正好。夏侯将军,你部即刻休整,明日加入攻城序列,主攻东门!”
“末将领命!”夏侯廉声如金石。
关羽缓缓起身,帐内顿时鸦雀无声,唯有帐外寒风呼啸。他行至悬挂的彭城地图前,青龙刀鞘不经意间顿地,发出沉闷一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太史慈。”
“末将在!”
“西门攻势,由你主持,多用弓弩,疲其守军。”
“遵命!”
“高览。”
“末将在!”
“北门,为你主攻方向,云梯冲车,不惜代价,制造压力。”
“得令!”高览眼中燃起战火。
“夏侯廉。”
“末将在!”
“东门,交予你部,猛攻不止,吸引敌军注意。”
“必不辱命!”
最后,关羽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三日!关某只给尔等三日!三日后,我要在彭城刺史府中,犒赏三军!各营预备队随时待命,轮番进攻,不得片刻停歇!我要让那陈元龙,连喘息之机都无!”
“谨遵将军号令!”众将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帐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