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传承之地外围。

数以千计的修士聚集在焦土边缘，贪婪地望着那些建筑。不断有人按捺不住，冲进某座宫殿，然后要么带着狂喜冲出，要么再也没有出来。

杀人夺宝，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

虚空之上·魔无极

陨火秘境，入口外的虚空。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混沌的灰色气流，和远处那些漂浮的秘境碎片。偶尔有空间裂缝闪过，吞噬一切靠近的物质。

此刻，虚空中聚集了上百名玄冥修士。

他们穿着统一的玄黑战袍，胸口绣着代表玄冥教廷的标志。所有人安静地悬浮着，目光都投向最前方那道身影。

魔无极。

他背对众人，望着眼前那颗巨大的、被火焰包裹的秘境光球。手中，把玩着一块精密的金属机关造物——那是一个微缩的阵法核心，表面流转着空间波动。

“少主。”

一名黑衣老者上前，躬身行礼：

“玲珑小姐传讯，她已在陨火秘境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布置好了基础阵基。现在正带着‘中枢阵盘’向传承之地移动。只要与您汇合，就可以开始搭建空间平台的核心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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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无极没有回头。

“知道了。”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老者犹豫了一下，又道：“玲珑小姐还说……她在路上感应到了冰凤凰蛋的气息，那股寒气很强烈，恐怕已经接近孵化边缘。”

魔无极把玩机关造物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冰凤凰……”他低声重复，“当年那位化神大能，就是靠着炼化一头成年冰凤凰的本源，才控制了天火。这颗蛋，是钥匙。”

他转过身。

那是一张年轻、苍白、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黑色的长发披散，额前一道暗红色的魔纹，为他增添了几分邪异。他的眼睛是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那把剑。

剑身宽厚，通体漆黑，剑格处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暗红晶体。剑未出鞘，但散发出的杀意，已经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若非玲珑身上肩负着搭建平台的重任，上次在秘境深处，我绝不会让那陆沉玉跑掉。”魔无极说，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波动。

那是杀意。

老者连忙道：“少主不必介怀。您的实力已是元婴之下第一人，金丹境内无人是您对手。上次那小贼不过是利用了玲珑小姐和赤炼小姐的牵制，才侥幸逃脱。下次见面，他必死无疑。”

魔无极看了老者一眼。

那眼神让老者浑身一僵，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

“不要小看他。”魔无极说，重新望向秘境，“能渡过九九天劫的人，不会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谢红缨选中的契约者……怎么可能是个废物。”

提到“谢红缨”三个字时，魔无极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那是忌惮，是渴望，是某种扭曲的执着。

老者不敢接话。

魔无极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秘境。

他的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

魔无极的童年，是在魔域最底层的奴隶营里度过的。

他的母亲是个半魔，一半人族血统让她在纯血魔族眼中卑贱如泥。她是一个底层魔族的奴隶，被随意凌辱，生下了魔无极。

魔无极五岁那年，母亲死了。

死在他的亲生父亲手里——那个魔族酒后发狂，嫌母亲做的饭太难吃，用一根烧红的铁棍捅穿了她的腹部。

魔无极躲在柴堆后面，看着母亲在地上抽搐，血流了一地。

她临死前，用最后力气看向他藏身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魔无极读懂了。

“逃。”

那天晚上，他用母亲藏了多年的、锈迹斑斑的切菜刀，割断了那个魔族的喉咙。

然后他逃了。

在魔域荒野里像野狗一样挣扎了三年，吃腐肉，喝脏水，和妖兽抢食。八岁那年，他被一支魔族狩猎队抓住，当成诱饵扔进妖兽巢穴。

他没死。

不仅没死，还反杀了那头相当于筑基境的铁爪狼。

狩猎队的队长注意到了他，把他带回了玄冥教廷——那时教廷正在全境搜罗天才，准备培养出能与天阙那位新崛起的“谢红缨”抗衡的人物。

选拔场上，魔无极面对的是各族天才。

有纯血魔族，有鬼族天骄，有妖族少主……他们穿着华服，手持神兵，背后站着家族长辈。

魔无极只有一把从尸体上捡来的、豁了口的铁剑。

和一条不想再像野狗一样活着的命。

那一战，他砍翻了三百二十七人。

剑断了，就用拳头。拳头碎了，就用牙齿。他浑身是血，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但站到了最后。

觉醒心境云纹的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为何能活下来。

吞噬。

吞噬敌人的灵力，吞噬对方的生机，吞噬一切可以让他变强的东西。

那不是修炼，那是掠夺。

成为教廷重点培养对象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了那个奴隶营，找到了当年那些凌辱过母亲、欺负过他的魔族。

一个一个，全部杀光。

最后，他找到了那个已经升为小头目的、当年参与抓捕他的狩猎队长。

“为什么选我？”魔无极问。

队长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因、因为您够狠……够不要命……教廷需要一把刀，一把能豁出一切的刀……”

魔无极点头，一剑斩下了他的头。

“你说得对。”他擦去剑上的血，“我就是一把刀。”

一把用来杀死谢红缨的刀。

虚空中的气流微微扰动，打断了魔无极的回忆。

一道倩影从秘境入口飞出，落在玄冥修士阵前。

那是个穿着紫黑色长裙的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容貌精致。

玲珑，玄冥教廷年轻一辈第八，机关术与阵法天才。

“魔无极。”玲珑开口，声音清脆，“四个阵基已经激活，随时可以连接。中枢阵盘我也带来了。”

她举起手中一个八角形的金属盘，盘面上布满发光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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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无极点头：“辛苦。”

他看向玲珑身后：“赤炼呢？”

“赤炼姐姐先去传承塔探查了。”玲珑说，“她说要确认塔内的情况，顺便……找找有没有适合炼器的材料。”

魔无极没有意外。

赤炼，年轻一辈第四，炼器狂人，对一切稀有材料有着偏执的渴望。

“走吧。”魔无极说，收起手中的机关造物，“去传承塔。该办正事了。”

他率先飞向秘境入口。

玲珑和上百名玄冥修士紧随其后。

在即将进入秘境的瞬间，魔无极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虚空深处。

那里，是天阙的方向。

谢红缨……

等我搭建好空间平台，百万大军降临天阙腹地之时，天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很期待。

他转身，没入火焰之中。

......

传承之地外围，焦土与废墟的交界处。

陆沉玉、苏晚棠、李财三人刚离开那片激战后的深坑区域，正朝着万里之外那赤红巨塔的方向前行。焦热的风卷起地面的黑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苏晚棠腰间挂着那枚陆沉玉赠予的空间珠——一颗淡蓝色的空间法器，内部有三丈见方的稳定空间，原本是用来存放冰凤凰蛋的。

就在他们踏上一处隆起的高地，已经能遥望到传承塔模糊轮廓时——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