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惊鸿一瞥

进忠留下的那本无字书,魏嬿婉在油灯下翻看了整整一夜。

书页泛黄,边缘微卷,里面并非什么武功秘籍或阴谋诡计,而是一页页用工整小楷抄录的……诗词歌赋,间或夹杂着些看似随意的批注。

有些批注是品评词句意境,有些则像是无心之语,提及当今圣上在某次诗会或某篇御制文后,对某种风格、某个典故流露出的偏爱。

魏嬿婉起初不解,但很快便明白了进忠的用意。

这不是一本普通的书,这是一把窥探帝王心性的钥匙。

皇帝不仅是九五之尊,也是个文人,他的喜好、他的情绪、他未宣之于口的思绪,往往就藏在这些风雅之事背后。

进忠要她看的,不是文字本身,而是文字背后那个人的心思。

她如饥似渴地读着,强行记忆着那些批注。

她本就聪明,只是从前无人引导,如今有了明确的目标,学习起来竟异常迅速。

她开始理解,为何进忠说“借势”是第一课。

不仅要借人的势,也要借“文”的势,借“意”的势。

几天后,一个机会悄然降临。

宫中传闻,太后近日凤体欠安,心情郁结。

皇帝仁孝,特地在御花园的澄瑞亭设下小宴,请了几位素来文静、擅长琴棋书画的妃嫔相伴,意在借儿女承欢之景,宽慰太后。

被邀请的名单里,自然有素来以温和娴雅着称的纯贵妃苏绿筠,而作为长春宫的低等宫女,小翠也被点名随侍伺候。

魏嬿婉得知这个消息时,心猛地一跳。

澄瑞亭离她日常劳作的区域不远。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能在御前露脸,却又看似“自然而然”的机会。

她立刻想起了进忠书中一条批注:皇上近日重读《长门赋》,对其中“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一句颇有感触,曾与翰林言及帝王身侧亦需解语之花,而非仅木偶之人。

解语之花……魏嬿婉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她需要创造一个场景,一个能让她看似不经意地,展现出一点不同于寻常宫女的特质,却又不能太过刻意,以免引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