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东配殿的小书房内,熏香袅袅。
魏嬿婉端坐于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本《女则》,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
春婵垂手侍立在侧,小心翼翼地为她磨墨,王蟾则在外间轻声指挥着小宫女擦拭摆设。
殿内一派宁静,但这宁静之下,却涌动着不易察觉的波澜。
魏嬿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成为答应已有一段时日,圣眷虽未至专房之宠,却也时常蒙召,赏赐不断。
她逐渐熟悉了作为“主子”的日常,也愈发尝到了发号施令、决断事务的滋味。
这种滋味,远比接受赏赐更令人着迷。
它意味着掌控,意味着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宫女魏嬿婉。
目光扫过恭敬磨墨的春婵,又掠过外间澜翠?干练的背影,一个念头在魏嬿婉心中渐渐清晰。
永寿宫虽小,却也需有个章程。
春婵与澜翠?皆是她的近身宫女,但位次未定,长久以往,恐生龃龉。是时候明确一下了。
在她看来,春婵性子虽怯,但胜在忠心耿耿,伺候起居更是细心周到,且是她入住永寿宫后第一个向她表露善意的人。
而澜翠?,固然机灵,消息灵通,办事利落,但其背后与进忠千丝万缕的联系,总让魏嬿婉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掣肘。
她需要的是一个完全忠于自己、而非首先忠于进忠的掌事宫女。
思忖既定,她唤了澜翠?进来。
“本主思量着,永寿宫事务日渐繁多,需得有个掌总的人。”
魏嬿婉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春婵伺候本主时日不短,性情敦厚,细心周到,日后永寿宫内一应琐事,便交由她统管吧。澜翠?你依旧负责对外联络、打探消息,你心思活络,正适合此职。”
她的话音落下,书房内有一瞬的死寂。
春婵惊愕地抬起头,似乎不敢相信,随即慌忙跪下,又是激动又是惶恐:“娘……娘娘,奴婢愚钝,恐难当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