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赔个新的

满堂死寂。

古月斋里,只剩下金丝眼镜老者那卡在喉咙里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还有他那只断腕处,骨头摩擦的细微动静,钻心刺骨。

顾野那句话,问得懒洋洋。

“媳妇儿,现在气儿顺了没?”

“要是还没顺,我再去给他凑个对称,好事成双嘛。”

这话不响,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钢针,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沈惊鸿身上。

等着这位刚刚还在为母亲信物而落泪的苏小姐,会如何回应这场血腥的“讨好”。

是惊恐地别过脸?还是满意地点点头?

然而,沈惊hong什么都没做。

她甚至没看顾野一眼,也没看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老东西。

她只是安静地,走下了台。

高跟鞋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嗒,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她走到了趴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发抖的王二狗面前。

王二狗吓坏了,本能地想往后缩,却被沈惊鸿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

她的嗓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王二狗瞬间僵住,哆嗦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孤叶。

沈惊鸿蹲下身,扶起他那条软塌塌的胳膊,仔细看了看。

然后,她又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肿胀的脸颊,声音轻得像羽毛。

“疼吗?”

王二狗一愣,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

他一个半大小子,刚才被抓被打,牙被打掉了都没哼一声。

可沈惊鸿这轻轻一句“疼吗”,让他所有的委屈、恐惧和后怕,瞬间冲垮了防线。

“不……不疼,惊鸿姐。”

他哽咽着,话都说不囫囵。

“是我没用……给您丢人了……”

沈惊鸿摇摇头。

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绣着梅花的手帕,想了想,又收了回去,换了一块干净的普通手帕递给旁边的王大娘。

“大娘,先扶二狗哥坐下。”

她扶着王二狗,看着他脸上的伤,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沪上,那些人也是这样,用她身边最无辜的人来威胁她,逼她就范。

那时候,她只能哭,只能退让。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惊鸿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说:“这事,还没完呢。”

最后那五个字,她说得极轻,却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金丝眼镜老者,心脏猛地一抽。

还没完?

这他妈的还没完?!

我都赔了你一只手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想吼,想骂,可一迎上台上顾野那笑眯眯的眼神,所有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呛咳。

台下的李文东,两条腿已经彻底麻了。

他现在看沈惊鸿,比看阎王爷还怕。

我的亲娘姥姥!这女人是魔鬼吗?

前一秒还在嘘寒问暖,演着姐弟情深。后一秒就要翻脸不认人,继续敲骨吸髓!

这心肠,比腊月的冰坨子还硬!

他忽然明白了,顾野这条疯犬之所以这么疯,完全是因为他身后站着一个更疯的女主人!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当口,沈惊鸿终于转过身,重新看向了金丝眼镜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