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挂着一丝极淡的歉意,客气得让人发毛。
“抱歉,让您见笑了。”
“家里人不懂事,受了点委屈,我这个当姐姐的,总得先问问。”
金丝眼镜老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家里人?你他妈什么时候跟一个泥腿子成家里人了!
但他不敢说,只能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苏小姐言重了。”
“既然人您也看了,这误会……是不是可以解开了?”
他艰难地抬了抬自己完好的那只手,晃了晃那本红色电话簿。
沈惊hong的视线,落在了那本电话簿上,缓缓摇头。
“不。”
老者一愣:“什么?”
“我说,”沈惊鸿一字一顿,吐字清晰,“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她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先是指了指地上疼得快要昏厥的王二狗。
然后,又指了指老者自己那条被打断的右手。
“这个,不叫赔偿。”
她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这个叫,以牙还牙。”
“你弄坏了我的人,我男人,就弄坏你的手。”
“咱们之间,只是两清了而已。”
“至于赔偿……”
沈惊鸿的指尖,遥遥点向了那本红色电话簿。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了。”
“轰!”
整个古月斋,所有人的脑袋里,都炸开了一道惊雷。
两清?
这他妈叫两清?!那可是琉璃厂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一条胳膊,就这么跟一个乡下来的小混混的胳膊划了等号?
而且,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赔偿,还没算呢?
金丝眼镜老者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柄大锤反复捶打,已经成了一滩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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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他指着沈惊鸿,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欺人太甚!
沈惊鸿没理会他的崩溃,只是对着身边的李建军,淡淡吩咐。
“建军。”
“是,苏小姐。”
“去,给这位老先生搬张椅子过来,再倒杯热茶。”
“咱们谈生意,总不能让人家站着。”
李建军一躬身,立刻照办。
很快,一张太师椅被搬到了老者身后,李建军强行把他按着坐了下去。王胖子则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塞进他完好的那只手里。
老者哆嗦着捧着茶杯,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茶,而是一碗滚烫的烙铁。
他成了砧板上的肉,被扒了皮,抹了油,就等着对方下刀。
沈惊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刚才说了,我收到的礼物,是坏的。”
“我不高兴。”
“所以,咱们现在来谈谈,怎么才能让我高兴起来。”
沈惊鸿伸出手。
“第一,这本电话簿,我要了。”
“不是作为竞拍的筹码,而是作为你弄伤我弟弟的精神损失费。”
她的话,霸道,蛮横,不讲一丝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