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的景和殿,庭院里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浓荫蔽日。萧彻正坐在廊下的轮椅上,由玄一推着散心,手中捧着一本南疆毒经,细细研读。缠骨毒虽被压制得平稳,但他深知此毒阴险,若不能找到彻底解毒之法,终究是心腹大患。
“殿下,院内有异动。”玄二突然现身,躬身禀报,语气凝重,“西南角的假山后,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萧彻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景和殿守卫森严,怎会有人闯入?”
“属下查过,此人似乎是从宫墙外翻进来的,身上带着多处刀伤,像是与人搏杀过。”玄二补充道,“属下已让人守住四周,未发现其他可疑人员。”
萧彻沉吟片刻,道:“去看看。”
玄一推着轮椅,随玄二来到庭院西南角的假山后。只见一个身着破烂灰袍的男子蜷缩在地上,头发凌乱如鸡窝,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嘴角还叼着一根野草,模样流里流气,全然没有半分江湖人的正气。他胸口和小腹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浸透了衣衫,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看着像是个市井无赖,怎会闯入皇宫?”玄一皱眉,语气中带着不屑。
萧彻却目光微凝,注意到男子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褐色药囊,囊口露出一截干枯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异香——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止血草”,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寻常人根本无从获取。
“他还活着。”萧彻沉声道,“玄一,将他抬到偏殿,找宫人处理伤口。玄二,去取我珍藏的金疮药来。”
“殿下,此人身份不明,来历可疑,贸然施救恐有风险。”玄一劝阻道。
“无妨。”萧彻淡淡道,“他身受重伤,已是强弩之末,翻不起什么风浪。况且,能随身携带止血草的人,绝非普通无赖。”
玄一不再多言,立刻让人将男子抬到偏殿的软榻上。宫人小心翼翼地剪开他的衣衫,露出狰狞的伤口,正要涂抹金疮药,却被男子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
男子的眼睛浑浊不堪,却透着一股狡黠的光芒,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别……别用你们那破药,越涂越糟。”
“你醒了?”萧彻被玄一推着走进偏殿,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你是谁?为何会闯入景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