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薄礼,聊表谢意,万勿推辞。”谢老爷态度坚决。

青文和柳时安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这礼物既贵重又实用,显然是用心准备的。

傍晚时分,谢家派马车送他们回书院。

除了那些文房书籍,还额外包了两包上好的茶叶,以及两身质料结实、款式大方的新成衣,说是给他们换洗用。

回到书院,下了马车,看着谢家马车离去,柳时安抱着怀里的东西,长长吐了口气:“我的天,这两天跟做梦似的。谢家……可真是不一样。”

青文点点头,心情复杂。谢家的富庶、雅致、待人接物的周到,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和他想象中的“为富不仁”的地主豪商形象,似乎不太一样。

晚上,谢远山难得主动地来到了他们斋舍附近散步,碰巧遇到了正在晾衣服的青文。

月色很好,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

“那个……衣服还合身吗?”谢远山没话找话。

“嗯,很好,多谢。”青文答得简短。

又是一阵沉默。谢远山忽然低声说:“我爹……其实很不容易。”

青文看向他。

谢远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声音有些闷:“你别看我家现在光鲜。我爹白手起家,做到如今,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难处。

官面上,从县衙小吏到州府官员,哪一处不打点周到,生意就寸步难行,各种捐输摊派名目繁多。

下面,几百亩茶山、桑田,上百户佃农、茶农要管。遇到天灾人祸,还得减免租子甚至接济,不然人心就散了。

铺子里几十号掌柜伙计,要有严明的规章奖惩,既要让他们尽心,又不能太过严苛寒了人心。

商税又重,利润大半交了朝廷,剩下还要应付各方打点、维持产业、养活这么多人……”

他叹了口气:“我爹常说,谢家看着大,实则如履薄冰。一大家子,连同依附的佃户、伙计、他们的家小,上千口人都指望着这门生意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