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还在抖。

刚才那一下卡顿像根刺扎在我脑子里，拔不掉。我蹲在药摊前，盯着“百草回春”四个字。木牌边角有道划痕，是我指甲刮出来的。真留下印了，不是幻觉。

谢清歌站在我身后不远，没说话。黑袍人把锈剑扛肩上，也一声不吭。

可我心里还是空的。

赵铁柱没回来。他在哪儿？他要是能看见这摊子，肯定又要嚷嚷说要拜师。那小子连糖豆都偷吃过，还被辣得跳脚，骂我是老骗子。

我低头看手。

小指根部还在痒，新肉长出来一点。我捏了下，疼得皱眉。这不是假的。我能感觉到疼，就说明我还活着。

头顶的天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极光那种白光，是金的。像太阳照在铜盆上反出来的颜色。我抬头，看见青阳镇的投影里多了个人。

他就站在药摊后面，穿一身灰道袍，腰间挂个葫芦，手里拿着把扇子。脸上带着笑，看着我。

我认得他。

太上老君。

他不是系统派来的，也不是数据生成的影子。他是从投影里走出来的，脚踩在虚空中，像踩在地上一样稳。

他开口了：“你记得糖豆吗？”

我愣住。

三百年前的事翻上来。那天我在丹房外扫灰，一个杂役倒在墙角，快断气了。我没钱买药，也没资格拿丹药。我就偷了半颗九转金丹，碾碎混进糖豆里喂他。

那人活了。第二天就被仙门抓去当杂役，再没见着。

后来我知道，他叫赵铁柱他爹。

“你不是为了长生。”老君说，“你是为了救一个快死的人。”

我没吭声。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老君走到摊前，手指拂过葫芦架。三个空葫芦晃了晃，发出轻响。他回头看着我：“代码是我写的。规则是我定的。可你做的选择，不是。”

我猛地抬头。

他说什么？

“你说我是容器？”我声音有点抖，“是工具？是备份？”

“谁告诉你这些的？”他问。

我没答。

我知道是谁。

那个每月十五送补药的人，那个用玉扳指吸我魂魄的人，那个站在我真身坟前说‘三百年来你不过是一味药’的人。

玄霄子。

老君笑了下。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撞进投影中央的光团里。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陈守一，你听好了——你只是我的容器！你的命是我的！你的魂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程序！”

是玄霄子。

他的声音从系统核心传来，带着回音，像是从井底爬出来的。

老君轻轻挥手。

那一声“程序”刚出口，就被金光劈成两半。声音断了，像被人掐住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