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继续说:“收下的那点彩礼,早就被王老抠输光了,现在他瘫在炕上,不能动,也不能语。之前订下的那门亲,还作得了数吗?谁去作数?谁能替六妹妹填平那个火坑?走了好,一走百了。”
这一连串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王喜莲心上,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爹已经那样了,之前的婚约,本就是一场交易,如今主角跑了,交易的另一方……她们连对方具体是谁、有多大势力都不完全清楚,只知道是奉天府巡防营里的一个官儿。
可六妹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跑了,以后可怎么办?王家这烂摊子,该怎么收拾?“这要是人家上门要人,我们怎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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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交代?和谁交代?”五姑娘看着大姐王喜莲的脸,转而又看向程万山。
程万山也一时语塞,他看看一脸决然的五姨妹,又看看茫然无措的媳妇,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五姑娘,平日里寡言少语,看着清清冷冷,可一旦拿定主意,那份决绝,连他都有些发怵。
五姑娘王喜芝转而又看向王喜莲,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与怜悯,反问道:“大姐,王老抠那样了,你指望大弟还是二弟,去奉天府跟那没见过面的‘官老爷’交代?还是你打算自己去?”
王喜莲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和谁交代?谁能去交代?谁敢去交代?那奉天府的官儿,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能招惹得起的吗?
五姑娘继续说:“奉天来人闹也是闹任家油坊王家,和你们程家没关系。何况王老抠瘫了傻了,不知道怕了,其余王家的人,我……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王喜莲被五姑娘话语勾起的、对两个妹妹命运的茫然,心里从刚才的惶恐变得乱糟糟的。
一时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窗外,寒风依旧呼啸,卷着雪沫,扑打着窗纸,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冬夜里的不安与动荡。
马燕来自知这事儿不是大哥程万山的事儿,是人家王家的事儿,怎么决断也还要听王家姐妹的,刚想出言宽慰——
“九爷!”门外忽然传来伍万的声音,“这么晚还没睡,是有什么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