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门”……那个被称为“昆仑之眼”的地脉节点……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因为韩亮和林夏携带的“异物”,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正处于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开启”或者“崩溃”的边缘!那个所谓的“收割者”和“通道清理程序”……听起来就像是为“门”失控后,进行“善后”或者“收割”准备的、冰冷的、毁灭性的“工具”!
“不……不行……不能待在这里了……” 刘胖子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鬓角滚滚而下,混杂着脸上那道疤痕渗出的、不正常的暗红色血珠,显得异常狰狞可怖。他的眼神空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但瞳孔深处,却又燃烧着一丝被逼到绝境后、近乎疯狂的、微弱光芒。他看向孙阳,声音嘶哑、颤抖,几乎不成语句:“阳子……走……快走!离开这里!离这座山……越远越好!”
孙阳和振宇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如同见鬼般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孙阳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刘胖子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胖子?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了?听到什么了?”
“不是看到……是……是感觉到……” 刘胖子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仿佛野兽般的低吼,“地下……那扇‘门’……要开了!‘它们’……‘它们’知道了!在看着!在等!还有……‘收割者’……要来了!韩亮……林夏他们……可能……可能已经……触发了什么!或者……被困在那里了!我们留在这里……就是等死!是‘它们’砧板上的肉!”
“‘门’?‘它们’?‘收割者’?” 孙阳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虽然无法像刘胖子那样“感应”到具体的信息,但刘胖子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绝望和真实不虚的恐惧,以及他脸上那绝非伪装的、生理性的痛苦和崩溃迹象,都让孙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了解刘胖子,这个发小虽然平时嘻嘻哈哈、关键时刻有点怂,但绝不是无的放矢、危言耸听的人。尤其是在经历了骊山、通古斯、哀牢山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以及刘胖子自身发生的诡异变化后,他这种突如其来的、如同“预言”或“通灵”般的警告,绝不能等闲视之。
“你说清楚点!什么‘门’?在哪里?韩亮和林夏怎么了?” 孙阳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一把抓住刘胖子因为颤抖而冰冷的手臂,用力摇晃了一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说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就在……镇子下面!很深的地方!一个……像是祭坛或者……控制中心的地方!” 刘胖子急促地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将自己“感应”到的、关于那股异常地脉能量、关于那个冰冷“点”、关于那些破碎画面和“信息碎片”的描述,尽可能语无伦次、但却抓住了核心关键词地,说了出来。他提到了“昆仑之眼”,提到了“钥匙碎片”(指“星核”残骸),提到了“观察者印记”(指林夏的吊坠),提到了“封印衰减”,提到了“收割者”和“通道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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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孙阳、振宇,甚至一直默默倾听的李教授的心上。他们的脸色,随着刘胖子的叙述,变得越来越难看,越来越苍白。虽然刘胖子的描述破碎、混乱、充满了个人主观的、难以验证的“感应”,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与他们从骊山、通古斯、哀牢山,乃至刚刚从“乌鸦”医生和秦无咎那里(虽然孙阳他们还不知道秦无咎的存在)得到的信息碎片,隐隐吻合,甚至……相互补充、印证,勾勒出了一幅更加完整、也更加令人绝望的恐怖图景。
“你的意思是……” 李教授挣扎着坐起身,声音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微微发颤,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韩亮和林夏,误打误撞,或者被‘园丁’逼进了那个……‘门’的所在?而且,他们身上带的东西,刺激了那扇‘门’,导致它现在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随时可能被打开?而一旦打开,不仅他们凶多吉少,可能还会有更可怕的、被称为‘收割者’的东西,从‘门’的那边过来?甚至……‘它们’(观察者)一直在看着这一切,就等着‘门’开,好进行‘观察’和‘数据收集’,甚至……‘清理’?”
“是……是的!就是这样!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刘胖子用力点头,脸上因为痛苦和恐惧而肌肉抽搐,“我能感觉到……那‘门’的能量,越来越不稳定了!就像……像一个快要炸掉的高压锅!韩亮和林夏……他们的‘气息’……好像……好像也被卷进去了!很微弱……很混乱……但还在!只是……被困住了!在挣扎!”
孙阳松开了抓着刘胖子的手,缓缓站起身,走到石缝边缘,望着外面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死寂的、却可能隐藏着毁灭性危机的山林,沉默不语。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挺拔,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孤独和决绝。
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万倍。他们不仅面临着“园丁”的追捕,队友失陷,现在,还卷入了一场可能关乎整个区域、甚至更广泛范围存亡的、与一扇古老的、不稳定的、连通着未知恐怖的“门”相关的、超自然危机之中!而他们,对此几乎一无所知,束手无策。
是立刻撤离,按照原计划,远离这个危险区域,保存有生力量,从长计议?还是……冒险返回,去那个危机四伏的小镇地下,寻找、救援韩亮和林夏,并尝试阻止那扇“门”的开启?前者是理智的选择,但意味着放弃队友,也可能坐视一场无法预料的灾难发生。后者是情感和道义的选择,但无异于飞蛾扑火,自投罗网,生还几率渺茫,甚至可能成为加速“门”开启、或者引来“收割者”的催化剂。
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死路。
石缝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山风呜咽的呼啸声,以及刘胖子压抑不住的、痛苦的、粗重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