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死了

谢友明看着安扶之因为极度激动和恐惧而显得有些癫狂的模样,听着这石破天惊的指控,眉头深深地锁紧,形成了一个川字。

“李崇明…私挖盐矿?”

他缓缓重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这罪名,可比单纯的贪墨或结党要严重百倍!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逼问,声音愈发低沉:

“那邪术呢?染坊密室、石盆、‘养女’、还有你女儿身上的符纹!这些又怎么解释?难道也是李相指使?”

“邪术…邪术是那个江湖术士告诉我的!”

安扶之急忙辩解,生怕谢友明不信,“我女儿的性命如今就在你手上!我怎敢再用谎言骗你!那术士…那术士或许…或许也只是李崇明用来控制我、或者达成他某种目的的一枚棋子!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

谢友明眼中精光一闪,并没有完全相信安扶之关于术士的说辞,但他抓住了更重要的东西。他身体前倾,语气沉郁而充满压迫感:

“陈仑山…李崇明…私挖盐矿…还有那来路不明的邪术…安扶之,你所牵扯出的这些事情,一桩比一件骇人听闻。想必…背后绝不止这些吧?你还知道什么,最好一次说清楚!”

安扶之无力地摇着头,声音气若游丝:“我知道的…就真的只有这么多了…李相做事何等隐秘,我…我不过是他手中一枚棋子,如何能知晓全部…其余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谢友明用锐利如刀的目光审视着他,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看了半晌,见安扶之确实是一副油尽灯枯、神智涣散的模样,料想再难榨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便沉默了片刻。

一旁负责记录的狱吏将誊写好的口供纸张呈到谢友明面前。

谢友明快速扫视了一遍,确认关键信息(贿赂陈仑山、李崇明指使弹劾、图谋盐矿)均已记录在案,微微颔首。

他起身,准备离开。

安扶之察觉到他的意图,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被绑住的双手猛的挣扎,锁链发出哗啦声,他声音凄厉而焦急:

“谢大人!谢大人!你…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好的…要让我我的蔺儿…安全的…体面地活着!你答应过的!”

谢友明脚步顿住,缓缓回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放心。”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你的女儿…‘很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拂袖而去,留下安扶之徒劳的在原地,心中因那句意味不明的“很好”而升起一股巨大的、冰冷的不安,却又无力再追问什么。

深夜

刑部大牢深处,夜深人静,唯有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缝隙钻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鬼气森森。

安扶之蜷缩在牢房角落那堆散发着霉味的杂草上,脑袋昏沉疼痛,半睡半醒间,恍惚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哭腔的呼唤:

“父亲……父亲……”

那声音…像极了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