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一时愕然,不解其意。
“北堂少彦和季泽安,两个优柔寡断的蠢货,不足为惧。”楚仲桓嗤笑,眼神却如毒蛇般钉在我身上,“唯有你……北堂嫣,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那个不该存在的‘意外’!不杀了你,老夫即便坐上那把椅子,也寝食难安!”
我心中瞬间万马奔腾,几乎要抑制不住爆粗口的冲动。这老狐狸,简直是痴心妄想!
“怎么?舍不得死?还是舍不得这泼天的富贵与权势?”楚仲桓的目光死死锁住我,带着审视与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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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说话,也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看来,只有一个北堂少彦作为筹码,分量还是不太够啊。”他阴恻恻地一笑,扬声喝道:“将人都带上来!”
话音刚落,一群叛军便推搡着黑压压的一群人,从昭仁门后走了出来。我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沉——竟是满朝文武!他们个个衣衫凌乱,面带伤痕,显然是经历了囚禁与折磨。
老丞相首当其冲,官袍破损,脸上带着新鲜的淤青。他看到我,老泪纵横,却用尽力气嘶声喊道:“公主!不可啊!别管我们!若让此等逆贼窃据皇位,这天下就完了!老夫死不足惜!”话音未落,旁边一名叛军狞笑着上前,抡起手臂,狠狠几个耳光扇在老丞相脸上,力道之大,直到老丞相嘴角破裂,鲜血直流才罢手。
“怎么样?公主殿下,现在这些筹码,可还够分量?”楚仲桓志得意满,仿佛已然掌控一切。
“你到底想怎样?!”我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当日你在金銮殿上,不是威风八面吗?大刀阔斧,连斩六部,何等气魄!怎么如今,却威风不起来了?”他慢条斯理地讥讽着。
“废话少说!你的条件!”我厉声打断他。
楚仲桓脸上掠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他用枪尖虚点着我面前的空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极致的羞辱:
“跪下。”他顿了顿,欣赏着我瞬间变化的脸色,补充道:“现在的你,不配站着与本公说话。懂吗?”
“公主!不可!”
“大小姐!不能跪啊!”
身后,沧月、浅殇、苏大虎、黄泉……所有将士,以及那些被俘的官员,无不目眦欲裂,发出悲愤的阻止声。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担忧,有悲愤,有绝望,也有楚仲桓那令人作呕的得意与逼迫。膝盖仿佛有千斤重,袖中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然泛白。这一跪,跪下的不仅是我的尊严,或许更是……整个王朝残余的气节。
“噗通——”
我提起染血的裙摆,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倒在地。青石板的冰冷透过衣料刺入骨髓,却远不及心中寒意的万分之一。
“磕头。”定国公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求我啊。你每磕一个头,我就放一个人。”
我抬起头,目光如淬火的寒冰直射向他:“你最好言而有信。否则,即便没有大雍作后盾,十年、二十年……我定会亲手将今日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讨回来!”
“一个头换一条命,换这些大臣的忠心耿耿,你不亏。”他抚着长枪轻笑,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我抬手扯开发簪,任满头青丝如墨瀑般披散而下,金玉珠翠被随手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第一个头——”我清亮的声音划破死寂,“换户部尚书莫子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