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额头已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心脏骤缩。
“公主!微臣……”莫子琪死死捂住嘴,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纵横交错,哽咽得说不出完整句子。
“放人。”定国公挥了挥手,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他说得对。一个头换一个忠臣的性命,换一份赤胆忠心,我不亏。尊严算什么?在我们那个时代,有位历经沧桑的艺人说过:年轻时为了生存,我不得不在镜头前一件件褪去衣裳与尊严。但总有一天,我会把那些衣裳、那些尊严,一件不少地重新穿回来。
青丝垂落遮住我猩红的眼角。在无人可见的阴影里,牙关已咬出腥甜。
“第二个头,”我抬起沾着尘土的额头,声音嘶哑却清晰,“换老丞相龚擎。”
“求我!大声求我啊!哈哈哈……”定国公楚仲桓的狂笑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
我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的腥甜,用尽力气喊道:“求你!定国公楚仲桓高抬贵手,放了老丞相龚擎!”
额头再次重重磕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另一边,刘公公抱着怀中的锦囊,如同抱着滚烫的炭火,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街巷中拼命奔跑。昔日繁华的京都主干道,此刻已成人间炼狱。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凝固的暗红血液几乎铺满了每一块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糊气。倒塌的房屋仍在燃烧,黑烟滚滚,遮蔽了天空。
他不能死!陛下将整个大雍的命运都托付给了他!他必须找到援兵!
惊慌失措中,他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却因心神不宁,猛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哎哟!”刘公公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撞上了叛军,转身就想跑,却被对方一把死死抓住手臂!
“刘公公?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刘公公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正是五王爷北堂弃和匆匆赶回的季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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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仇大人!”刘公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散了,他双腿一软,抱着北堂弃的腿就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将紧紧捂在怀里的、带着体温的明黄圣旨和沉甸甸的传国玉玺塞到北堂弃手中。
“楚仲桓已经……已经造反了!皇城……皇城失守了!”刘公公涕泪横流,声音破碎不堪,“陛下……陛下让老奴从密道逃出,将此物交予王爷!陛下说……若他不幸身亡,即刻拥立公主殿下登基!若……若公主也遭遇不测……那……那王爷您就是大雍的新皇!”
什么?北堂弃和季泽安闻言,脸色骤变。情况竟然已经危急到如此地步了?
季泽安更是心急如焚,一把拽住刘公公的胳膊,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刘公公!嫣儿呢?!公主现在何处?!”
刘公公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急忙道:“老奴……老奴在来的路上,躲藏时隐约听到叛军议论,说……说公主已经带兵杀进皇宫里去了!”
北堂弃眉头紧锁,审视着狼狈不堪的刘公公,心中升起一丝疑虑。皇城已然沦陷,叛军四处搜捕,他是如何全须全尾地逃出来的?“刘公公,你是如何脱身的?”
“密道!是先皇当年秘密修建的逃生密道!陛下让老奴从那里出来的!”刘公公急忙解释,生怕被误会。
北堂弃与季泽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绝。此刻若从正面强攻皇宫,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这点人马,恐怕还不够那些可怕的药人塞牙缝。
看来,只能行险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