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童怀抱着九具拇指大小的冰棺,每具棺盖上都刻着不同的花纹。
见她走近,女孩缓缓抬头,眼尾的泪痣在月光下泛着青,然后伸出细白的手指,点了点最中央那具——里面躺着朵干枯的紫鸢花,花瓣边缘还凝着黑褐色的血渍。
你在等采紫鸢花的人回来?凤知微蹲下身,从怀中取出方才在山脚下采的雪莲。
冰棺童的瞳孔微微收缩,像只被触到逆鳞的小兽,却没躲,只是看着她将雪莲轻轻放进最右侧的空位。
我替她还你一束。凤知微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冰棺童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冷得像块冰,却将那朵干枯的紫鸢花塞进她手心,然后重新抱好冰棺,低头用脸颊蹭了蹭最中央的小棺——那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对活人有了除外的动作。
九块从忆归殿拓下的天门残碑被摆成北斗形状。
凤知微咬破指尖,心头血滴在最中央的碑面,瞬间腾起一股焦糊的甜腥。
她垂眸描摹咒文,每一笔都带着前世在神医谷抄录万本医典的沉稳,直到最后一道符尾收笔,冰层突然发出的轰鸣。
九道黑影破冰而出。
他们穿着破碎的玄铁铠甲,眼窝里跳动着幽蓝鬼火,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那是被天门法则碾碎神智的守天者残魄。
断碑僧!凤知微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石像化的僧人正跪在十步外,石脸上的泪痕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听见呼唤,他猛地抬头,一滴泪珠地坠地,在雪地上凝出枚古老符印,眨眼间没入阵眼。
九道残魄的嘶吼声顿时弱了几分,像被什么力量扼住了咽喉。
第一道残魄最先扑来。
凤知微只觉识海轰鸣,命烛的火焰被吹得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