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夜来得极静。
凤知微靠在沧夜怀里时,月轮刚爬上东墙。
她原以为劫后该是倦极而眠,可当最后一缕雷火顺着指尖没入女婴心口,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识海深处裂开——像是被封了千年的玉匣,“咔嗒”一声弹开,漏出漫天星子。
“阿微?”沧夜的蛇尾悄悄缠紧她腰肢,魔纹在眉心幽亮如血。
他本在替她温养碎骨,却察觉她的魂魄像片被风卷起的柳叶,若有若无地飘在体外。
凤知微没说话。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古老、更敏锐的感知。
三百六十条银线从她心口窜出,每根线都牵着一个晃动的画面——有她前世在药庐替老妇扎针的手,有今生被退婚时碎在地上的玉簪,有沧夜第一次摘下面具时,月光落进他眼底的样子。
那是……逆命推演的初兆?
她想起前世古籍里的只言片语:“逆命者,需以魂为镜,照见三千世界生死线。线断则命改,线连则劫生。”可此刻在她眼前,那些银线不是断裂,而是泛着暖融融的金光——像极了今晚百姓举着的莲灯。
“轰——”
第一声药炉炸响时,沧夜的蛇鳞瞬间竖起。
青阳城最南头的“回春堂”,那口烧了三十年的紫铜药炉突然自鸣。
炉盖“哐当”弹起,炉底的炭灰没燃,却腾起幽蓝火苗,将炉身映得透亮,连炉壁上“医者仁心”四个斑驳刻字都泛着金芒。
“第二家!西市‘济生堂’的陶药炉亮了!”
“东巷王婶家的砂锅!她前日还说要扔了换米缸!”
惊呼声顺着青石板路滚过来。
凤知微挣开沧夜的怀抱,扶着门框往外看——整座青阳城的夜空被暖光填满了。
药铺的、药摊的、百姓家里藏着的旧药炉,大的小的圆的方的,通通自发亮起,像撒了满城的星子。
“这是……”玄律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