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吞雷球那晚,满城药炉自己亮了

他不知何时脱去了道袍,只着月白中衣,生杀簿抱在怀里,眼神不再是从前的冷硬,倒像被雷劈醒了什么。

凤知微转头,见他掌心的生杀簿正泛着柔和的白光。

原本密密麻麻的红名(将死之人)里,竟有三分之一褪成了暖黄——那是生机稳固的颜色。

“生杀簿……在认你。”玄律子喉结动了动,“三百年前我烧你药草时,它震得我手疼;今日你承劫,它自己裂开道缝;现在这些药炉亮了……”他指向窗外,“它在说,你缝补的不只是人命,是人心。”

雷童子从玄律子身后探出半张脸。

他双耳塞着的雷珠早不知丢到哪去了,手里攥着半本被撕过的生杀簿残页——正是凤知微的名字所在那页。

此刻残页边缘焦黑,却有三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像被人用指甲偷偷抠过。

“我、我划了三次。”雷童子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第一次你替老周头续命,我想划了你的命;第二次你救被蛇咬的小痂,我手刚碰到笔就抖;第三次……”他看向凤知微怀里的女婴,“刚才你替这女娃承劫时,生杀簿自己烧了那页。”

女婴在凤知微怀里动了动,小拳头攥住她衣襟。

她胸口的无劫脉突然泛起微光,竟将窗外药炉的光一丝丝吸了进去。

凤知微摸了摸她后颈,那里有枚淡青色的印记,像朵未开的莲——和她掌心的黑莲承愿体,竟有几分相似。

“她在吸收雷能。”沧夜的蛇尾轻轻扫过女婴的脚腕,魔元裹着暖意探进去,“无劫脉不是断了轮回,是……替天道查漏。”他抬眼望凤知微,眼底翻涌着暗色的光,“就像你。”

凤知微突然笑了。

她抱着女婴走向院中那口老药炉——那是她刚重生时,用碎玉簪换的破砂锅。

此刻砂锅正烧得透亮,炉身的裂纹里渗出金液,滴在地上,竟开出朵极小的蓝花。

“知道为什么药炉会亮吗?”她转头问众人。

小痂从人群里挤出来,举着个缺了口的陶碗:“因为阿微姐姐说过,药炉是活的!它们听见阿微姐姐承劫时说的话了,说‘要把人重新缝进人间’!”

老药婆子颤巍巍拄着拐杖跟上来,她掌心躺着粒焦黑的药渣:“我年轻时在神殿当杂役,见过天罚劈药炉。可今天这些炉子,烧的不是药,是……是我们信她的念头。”

玄律子突然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