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名龟的龟甲撞在云阶上,发出清越的金石声。
凤知微摔在冰冷的石阶上,指缝里渗出血来。
她仰头望去,九重神殿的飞檐刺破苍穹,朱红殿门紧闭,门楣上二字泛着冷光,像两把悬着的刀。
脚下的阶梯延绵至云端,每一级都嵌着细碎的星辰,却因某种力量蒙着灰,如被掐灭的灯。
姑娘,这是神殿的问心梯守名龟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上一步,消一魄;登一阶,忘一事。
他们要你...自己碾碎自己的名字。
凤知微撑着石阶坐起。
她的额心还在灼烧,血契的纹路顺着眉骨爬向眼角,像道渗血的疤。
记忆的碎片在脑内翻涌——有玄色衣袍扫过她发顶的触感,有带着药香的体温贴在她后颈,还有个低沉的声音说阿微,我在,可等她想去抓,那些片段便化作星尘,从指缝漏了个干净。
静言使。
冰冷的男声从头顶砸下。
凤知微抬头,见个戴青铜面具的男子立在第七级台阶上。
他耳垂挂着两粒幽蓝的寂灭珠,手中短刃缠着暗纹,正是前几日噬灵鼠王残魂提及的净世使。
静言使抬手,短刃划出银弧。
凤知微本能地翻滚,短刃擦着她左肩刺入石阶,竟将嵌着星辰的青金石劈成两半。
被斩断的星芒飘起来,在她眼前凝成一行小字:左三,避。
是星轨童。
凤知微瞳孔微缩。
她记得那盲眼少女总捧着星盘,指尖抚过星轨时,眼尾会漾起笑涡——可具体的,她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那些在黑暗里浮起的星轨,是她唯一的光。
有趣。
另一个声音响起。
这次是从神殿深处传来的,像古钟里震荡的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凤知微抬头,便见朱红殿门缓缓开启一线,门后雾气翻涌,隐约能看见九颗流转的神格,每一颗都映着众生百态:有人跪拜,有人痛哭,有人举着火把砸向神像。
大慈尊。
凤知微的后颈泛起凉意。
她想起老柯说过,神殿的信仰是把刀,既斩向跪拜者的脊梁,也斩向质疑者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