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玉比君心重 霸权叹流年

汉子愣了半晌,突然对着子罕连磕三个响头,眼泪混着泥水流到下巴:“大人的品格,比这玉金贵百倍!”

这桩“不贪为宝”的佳话,没几天就随着来往的商队,飘进了列国的朝堂。

南方的楚国,楚康王正对着青铜沙盘皱紧眉头,指腹反复摩挲着沙盘上郢都的轮廓——那轮廓被他摸得发亮。

前一年皋舟之战,吴国把公子宜谷掳走的耻辱,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令尹子囊临终前攥着他手,喉间滚出“必城郢”的模样,他更不敢忘。他拿起木杖敲了敲沙盘上的长江水道,对刚接过令尹印的子庚说:“叔父,吴国人的船快得像水鸟,顺着江就能摸到郢都门口,咱们的城墙必须筑得比他们的船帮还高、还厚,才能堵得住。”

子庚躬身应下,刚转身要退,楚康王又出声喊住他:“大司马让蔿子冯来当,宫厩尹给养由基——他那百步穿杨的箭术,连飞雀都躲不开,守宫门再合适不过。”

子庚脚步一顿,回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养由基是能冲锋陷阵的猛将,让他管宫廷车马,会不会屈了他的才?”

楚康王却摇了摇头,木杖指向沙盘上的江淮边境:“他性子烈,沾火就着,放在阵前容易凭血气用事;放在身边管宫门,既能用他的勇气压住宵小,我也能随时提点他,磨磨他的躁脾气。”

朝堂上的大夫们听说这安排,都暗赞康王心思缜密——后来孔子读《左传》到这段,提笔在竹简上批注:“能官人则民无觎心”,说的就是楚康王这种“把人放在最合适当处”的本事。

郑国的公孙黑正牵着匹鬃毛油亮的乌骓马,脸拉得比马鞭还长,嘴噘得能挂个油壶——前几年公子騑被杀的内乱,乱党堵女父逃到了宋国,如今郑国要换回人清算旧账,只能派他这个宗室子弟去当质子。

他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脚在地上蹭来蹭去,却不敢真甩脸子——毕竟这是子产等执政大夫们定下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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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子产按住他的肩膀,指腹捏了捏他紧绷的肌肉,声音压得很低:“到了宋国少说话,多吃菜,子罕大夫是出了名的贤臣,断不会让你受委屈。”

果然,公孙黑到了宋国,子罕不仅没把他当阶下囚,还特意摆了宴席,席间提到要交回堵女父时,子罕话锋一转,眼底带着笑意:“乱党里的司臣是个有本事的贤才,我已经悄悄送他去鲁国季武子那里了——杀贤才落骂名的事,咱们宋国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