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对秦德海说:“你不是想赎罪吗?把这本账,一页一页,大声念给百姓听。”
秦德海愣住:“当……当场念?”
“对。”赵承渊盯着那瘫在地上的知府,“让他听听,他自己是怎么一笔一笔,把老百姓的命卖了换钱的。”
秦德海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翻开账册,开始读。
“三月二十,购石料一批,实付款五千两……实际收料不足三成……余款转入李御史私账……”
每念一句,围观百姓就骚动一次。
念到第十行,有个老农突然哭出声:“我儿子就是在那段河里淹死的!原来银子根本没用来修堤!”
人群炸了。
赵承渊抬手示意安静,然后走到知府面前:“你说银子修了堤?那这些人命,谁来赔?”
“不关我事!”知府尖叫,“是下面的人贪了!是李御史!他是王尚书门生,我也不敢得罪啊!”
“李御史?”赵承渊眯眼,“他在哪?”
“在……在城南别院,养着八个妾……”
话没说完,赵承渊已经转身走回县衙。
他提笔蘸墨,刷刷写下弹劾文书。写到一半,脑子里突然“叮”一声。
【检测到亲属关系链,可触发“连坐弹劾”机制,是否启用?】
他顿了一下,继续写。
“李御史胞弟、其岳父、妻兄、长子、次子、门生、姻亲共七人,同涉贪腐,一并革职查办。”
写完,他吹干墨迹,递给身边差役:“贴榜公示,抄家追赃。”
差役接过文书就要走,赵承渊又叫住他:“等等。”
他看向秦德海:“你刚才说,这些钱最后进了王党门生的口袋?”
“是……是的。”
“那他们在江南还有什么据点?”
“有……有个祠堂。供着王尚书写的牌位,地方官每年去祭拜,说是‘感恩教化’。”
赵承渊笑了。
那种笑,不是开玩笑时的嬉皮笑脸,而是冷得能结出冰渣子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