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也顾不得太多虚礼,她免了众人的礼,也不需身边的大姑姑搀扶,快步进到内室,此刻路掌院已经在给小皇子诊脉了,许执麓抱着孩子端坐着,祁郢站在一旁,另有两位一年轻一年长的太医候在路掌院身后,太医署沿袭古制,为皇嗣诊治需要两名以上的太医同时看诊,开方……刘金贵领着闲杂人等退下,与乳母樱草等人都在外间等候。
刘太后看着一脸严肃的儿子,又看了眼好像听不到外头动静,或者说全然不在意的许执麓,她走上前去,“郢儿,你过来。”
祁郢与刘太后母子感情甚笃,不疑有他,闻言就走到屏风处,而他一开走,许执麓和路掌院同时舒展了眉头。
一个是不适应他那通身的龙涎香,一个是觉得压迫性太强,二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短暂的对视了一眼,两朝老掌院阅人无数,自是不动如山,半晌,他浅浅吸了口气,放开了小皇子的手,起身示意另外两位太医诊断。
祁郢和刘太后同时看向走过来的路掌院,不等相询,他主动道:“陛下,太后娘娘,小皇子的病症并不严重。”
一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许执麓脸上表情虽无太大变化,可眼眸里目光闪烁,克制的闭了闭眼,才压下去情绪。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刘太后追问道。
祁郢也目光沉沉,丝毫没有松懈。
路掌院想了想,斟酌道,“应是母乳之中有安神药物,小皇子还太小,本就嗜睡,吃一滴就能睡一日……”
安神药物?许执麓心中一惊,终于没绷住,脸上露出些许惊诧来,昨晚她饮过安神汤,但是乳母怎么可能,她有专门的膳食单子,决不能吃食单上以外的东西。
且她入口的东西都是御膳房专供。
一听是母乳出了问题,祁郢的面色顿时更沉了,倒是刘太后果决道,“孩子不能养在昭华殿了。”
祁郢嗯了一声,然后一抬眸,视线不经意就越过路掌院,明明是临近初夏炎日,许执麓却周身冰冷,仿佛在寒冬,她下意识的看向祁郢。
毫无预兆的四目相对,旁人不敢直视的天威,许执麓却不能退缩,她必须睁大一双凤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住。
祁郢长眉一挑,目光一转落在了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