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草堂格外的静谧。
绿树阴浓,暑气渐消,野花蔓谷,如泼彩画。清风徐来,松涛阵阵,偶有蝉鸣也很快就消失,空气中弥漫着野花的清香,宁静而惬意。
祁郢躺在竹椅上,明明看不见,还要正对着敞开的门,去欣赏风景。
心静自然凉,这个夏日过得太快了。
惴惴不安好几天都没有被他发落的暗卫十九亲自捕了草堂周围树上的蝉后,闲不住的到了黄老太医身边。
两人围着熬药的炉子,也不说话。
这样诡异的安宁让人的心吊在了嗓子眼,总觉得会突然发生什么。
但帝妃二人像是达成了某种平衡,谁也不主动打破……
祁郢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万事不管的躺着去听风声,去辨析屋里人的呼吸声,然后慢慢睡着。
醒来时,他漫不经心的睁眼,又下意识的眯了眯眼,有些刺眼——等他再睁开,却又很模糊起来。
“陛下?”暗卫十九端过来药,单膝跪地将药奉上。
坐起身来的祁郢,伸出手就接住了碗。
许执麓亦是午憩后醒来,习惯性的去看他今日的变化,药被他一口喝完,许是侧对着的缘故,斜照的光线铺在他侧脸上,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似噙着一丝不耐。
但相较于之前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俊美中带着令人心悸的气势,现在的他又重新温润平和的不可思议。
暗卫十九收回空碗后没有急着退下,而是取出几份密报来,“陛下,这都是扬州那边送来的密报。”
许执麓简单梳了下头,然后走到左边的木格窗前,这边放置的桌子也是她的地盘。以中心的旧床为界,东边属他,靠窗处也放了桌子,原本是二人吃饭的地方,黄老太医和暗卫他们轻易不敢踏入草堂之内,他们在山谷里另有住处,且为了掩人耳目,搭建的也是茅草屋。
天生不服输的男人果然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的狼狈落魄,没有选择回宫,也没有推翻她这两个月‘执政’所做的事情……他吩咐暗卫十九做了什么,许执麓也不清楚,但可以笃定的是他眼睛没好之前是不会离开了。
竹深留客处,荷净纳凉时。
风过时会有簌簌声,然后卷着屋顶的碎草飞远。
大抵是知道她在光明正大的偷听,祁郢没有让暗卫十九拆开密报,而是拿在手里,也不知想了什么,他早就熟悉了屋里的一切,闭着眼也能准确的从自己的地盘走到她的地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