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程官马大路,三十里一驿,沿途青山耸翠,绿水拖蓝,晓行夜宿,夹路野花,穿林啼鸟,天气不暖不寒,他们是走一日歇两日,而每次停下歇脚,祁昇摁都摁不住就跳下马车,在外头到处奔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宣十九,他最近在跟着宣十九上武课,对这个能飞檐走壁、带他骑马上树的师傅非常喜欢。
是日尚早,他们停驻在一处小镇。
正是:野草闲花香满路,那知不是武陵家。
皇城司办事非常妥帖也鉴察圣意,沿途的驿站都提前布置过,遇上城池便包下最好的客栈,在乡野镇村就直接置办了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院供他们一行停歇露宿。
不过还在京畿地域他们都过城而不入。
“娘,有牛牛——”祁昇高兴坏了,因为他看见远处田野里有牛羊,恨不得马上过去追牛赶羊,但此刻他在许执麓他们的车上,起身想下车之前,他还记得看祁郢眼色,想起被勒令出了宫要喊爹,他立马脆生生喊了,“爹,儿臣告退。”
“……”祁郢看他最近是真野了,声音大的冲他脑门。
“好好走路,在车上跳什么。”
但他也只草草叮嘱几句,然后抱起许执麓稳稳的往外走。
待站在实地上,他眼里也没有那些风景,这一路对所处之地他都没放在心上,只一心记挂着她的身体。
若不是看许执麓的气色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他是真没有勇气这样‘听天由命’,偏程林还说世上奇迹从来不少,许执麓也信他!
“想什么呢,放我下来。”许执麓搂在他脖颈上的双手晃了晃,牵连着他脑袋也左右摆动。
“不放。”他低下头,就在路中间杵着,前头是迎着风边跑边嗷呜的扮老虎叫的祁昇,后面马车上路淮真他们还在慢腾腾的倒腾……他毫无顾忌的抱着她也晃了晃,“像不像荡秋千?”
许执麓错愕一瞬,收紧了手,但并不是怕他失手,而是想起了小时候,她也会吊在父亲的臂膀下晃,笑着闹着说是荡秋千。
但属于祁郢的荡秋千是不一样的,他托着她从左晃到右,一来一回抱着她在双臂间晃荡,在晃到最高的时候她的心会不受控制的失衡,真的像极了荡秋千时从高处落下时……
“怕不怕?”祁郢笑问。
许执麓下意识哼了一声,“谁怕?”
下一瞬他突然做出抛出的态势,她抱紧他脖子,牢牢地没有一丝间隙,惹得他笑出声,然后抱着她原地转了一圈……继续荡起来秋千。
她仰头看天,“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