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执麓听了这样一桩事,祁郢都怕她更加怏怏不乐,孰料他这边如临大敌的哄着,那边关于林积的近况也传回了龙游寺。
却说这命里缺失千般用,也是徒劳无功万事休,林积纳了美妾又添了数个娇婢,只图个晚年得子,期间还抱养了个义子养在膝下,待若掌上之珠,又广搜补阴种子之方,开始只是偶尔服药,到后面是整日里服药,又不余遗力的试验药力。
可笑这五旬之人,精气已衰,惟凭药助火命,不过数月光景,人已经如即将燃尽的柴火,枉他曾读过几行书,功名闻达,榜上有名,胸中岂不了了?却与愚痴人一般见识,不仅不悬崖勒马,还听方士哄骗,吃起了续命补气丹,那些个金石之药一下肚,久虚之人根本受不住,被狂药激发了最后一口精气神,须臾间就气竭而亡。
可见老天是有眼的,无情者死,有情者生,只有人负了人,再不见天负了情。
然而何氏终究是把乌云般的头发全数绞干净了。
有痴人,有愚人,死了不过一抔黄土,活着的堪不破红尘,仿若一场笑话,却也是真话,林积与何氏本就是极普通的人。
而许执麓撞见何氏时,一眼就看出对方像是被困在了雨天树下迷途的麻雀,纵然天放晴了,也飞不出昔年树木繁盛时,筑巢栖息其间的年华。
“娘娘……”萱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一刻钟前许执麓让她去何氏居住的偏院去看看,然而却是迟了。
何氏已经自绝于常年跪坐的蒲团之上了。
许执麓看懂了她的欲言又止,可以说毫无意外,“我知道了。”
离开龙游寺那日山寺桃花开的正好,与她讲过几回道的老住持领着众僧来送行。
这位老住持比许执麓从前见得那些和尚都要睿智,这龙游寺名胜禅林,无数人慕名而来,捐香火钱的更不计其数,有豪掷千金的富商,也有挥金如土的勋贵……经年累积下来这笔财富可想而知,就是佛身渡上千层金也不为过。
但在他们抵达此处的第一天,老主持就奉上万两黄金求祁郢为龙游寺赐字。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住在这里的这段日子还有不少世所罕见的珍宝奉上,祁郢终是为其‘诚心’感动,御笔钦赐‘江天禅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