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人民医院,高级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冰冷而刺鼻。
陈岩石坐在病床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苍老的松树。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腿脚都有些发麻,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床上那个沉睡的男人身上。
那是他的儿子,陈海。
往日里那个总是风风火火,忙得脚不沾地的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此刻却安静地躺在这里,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只有心电监护仪上平稳起伏的绿色波形,证明着他还活着。
“海子啊……”陈岩石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这小子,以前我总说你,工作起来不要命,让你多回家看看,你总说忙,说案子多。现在好了,不忙了,躺在这儿了,有的是时间陪我这个老头子了。”
他想笑一下,扯动嘴角,却比哭还难看。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单调地回应着他。
陈岩石伸出布满老年斑和厚茧的手,轻轻握住儿子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曾经那么有力,能写出最严谨的审查报告,能挥动球拍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现在却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总说,爸,你当年打仗的时候,才是真的英雄。其实啊,爸当年,就是个愣头青,啥也不懂,就凭着一腔热血往前冲。”
陈岩石的思绪,飘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