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镇,刘府。
夜色如墨,将白日的喧嚣与燥热彻底吞噬。府邸深处,一间隐蔽的书房内室,实为密室,四壁坚硬,仅一扇厚重铁门与外界相连,隔音极佳。
此刻,室内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刘员外——刘德安,不再是那个在人前总是带着几分好色与昏聩模样的土财主。他面色铁青,一双眼睛在烛光下锐利得骇人,里面翻涌着震惊、怒火与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他死死盯着跪在眼前、面色惨白的儿子刘文昊。
“你……你和赵元宝那个蠢货……去年在鹰嘴崖……”刘德安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微微发颤,“你们竟敢瞒着我……对苏家老虔婆下手?!就因为她可能察觉了那批‘药材’的蹊跷?!”
刘文昊浑身一抖,几乎瘫软在地,声音带着哭腔:“爹……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那次她上山还愿,撞见了我们的人正在交接……虽未看清全貌,但回来后便时常旁敲侧击,问些古怪问题……赵元宝说,绝不能留后患……我们本想制造失足落崖,拿回她身上那块木牌就……谁想到她挣扎得厉害,竟失手把她推了下去……崖下乱石灌木太多,当时慌乱,根本没找到木牌……”
“废物!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刘德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烛火狂跳,“杀人灭口都能留下首尾!那木牌是‘上面’赐下,用于核对每年‘药材’数目、开启特定库房的唯一信物!见牌如令!没有它,今年的货就算运到了地方,也入不了库,交不了差!你让我怎么跟‘那位大人’交代?告诉他,我养的好儿子和县丞的蠢崽,不仅弄丢了信物,还沾了一身洗不干净的血?!”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文昊的鼻子骂:“这几年,我让你逐步接手漕运线上的‘药材’夹带、人员打点,是指望你成器!不是让你自作聪明,惹下这泼天大祸!你以为除掉一个老太婆就一了百了?现在好了!信物不知所踪!若被不相干的人捡去,或是苏家有人起了疑心……我们刘家,还有赵家,就全都得掉脑袋!”
刘文昊这才彻底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那木牌不仅是信物,更是催命符。他涕泪横流:“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后来我和元宝哥也怕极了,想着那东西或许还在她身上,才……才多次夜里去她坟上翻找……可真的没有啊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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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坟?!你们还敢去掘坟?!”刘德安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死得蹊跷吗?!苏家现在那个小子眼看要科举,那个丫头邪门得很!你们这是自己往刀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