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看向不远处的蔺不为,语气不甚客气:“不为,你杵在那儿作甚,回府了。”
蔺不为不知这火怎么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闻言忙应声:“大人恕罪。”
说着,攀上辕座便策马而来。
幕篱下,邢容面上顿时染上焦急之色,见周湛已拂开车帘,正要走入马车,她急急上前:“大人……”
周湛转眼看向她,面上扯起一抹疏离的笑意:“夫人寻在下有事?”
邢容抿了抿唇,李府马车停在不远处的巷子中,今日来刑部衙门寻他之事,自然不能落入旁人眼中。
邢容站在马车下,仰面看着周湛,嗓音中染着些哀求:“大人可能借一步说话?”
见她为了一个男人,竟将自己摆在如此低微的位置,周湛心下倏然涌上一股气,他撇开眼:“你是嫌犯夫人,我是此案主审,你我相见若落入旁人眼中,毁我官声不算,或还会损你名誉。”
邢容闻言,只觉得自己已然难堪至极,她面上血色缓缓褪尽,好在幕篱遮挡,不曾叫他发现。
蔺不为牵着马,见自家大人说得冠冕堂皇,但此刻仍站在辕座之上,不曾有离开的意思,不由摸了摸鼻子。
周湛虽未曾瞧见她的神情,但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置于身前的双手。
只见双手已然揪紧,指节都已发白,满腹不悦倏然而逝,语气有些僵硬:“你若真想说什么,便随我回府。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也不管邢容听没听清,抬起车帘快步走进车厢。
这句话于邢容而言,如何不是一番生机?如今柳暗花明,她尚有些反应不过来,见马车驶动,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觅枝心中焦急:“小娘子,咱们回府吧,您莫要再为姑爷奔走了!那老虔婆倘若再敢罚您,您便回娘家去,老爷疼您,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觅枝不知自己的身契被蒋氏捏在手中,主仆二人自小一起长大,捏住觅枝的身契,便与捏住邢容的七寸无异。
无论如何,也得先将觅枝的身契拿回来。
邢容转身往停着马车的巷子快步走去:“莫说那么多了,先随我去趟周府。”
觅枝见她不听,急地跺脚,但别无他法,只得提步跟上。
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周湛拂开锦帘朝后张望,只见那道纤细身影拐了个弯儿便消失在视线之中,他沉沉吐出一口气。
蔺不为闻得动静,知晓他定然不愿听见“李夫人”这一称呼,便大着胆子:“大人,您对邢小娘子也太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