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元沉默着点了点头,想起什么,他抬眼:“裴大人如何了?”
“官家已遣御医去过了,”季思嘉心下沉重,面上却不显:“你就放心吧。”
马文元不自觉地搓着手,语气稍有些仓皇:“裴大人本是不会受伤的,他是为了保护一个孩童,这才叫杀手寻到了可乘之机……”
季思嘉一时无言,他紧抿着唇,手掌紧紧地按在马文元的肩上。
“那些文人都说裴大人监斩恩师,实乃大逆不道之人,”马文元眉间拢着许多疑惑:“可他们究竟见过裴大人几面,又与他说过几句话?他们当真了解他的为人么?”
季思嘉闻言,面上浮起一个笑来:“总有人自诩高义,却短于举止,妄图从流言蜚语中识人,狭隘至极。不过,来日方长,裴大人究竟是忠是奸、是善是恶,终会有个分辨,不急于一时。”
马文元心中不安缓缓消散。
季思嘉见他面色好看了些,这才松开置于他肩上的手,转身搬了张圈椅在一旁落座。
他靠着椅背,正色道:“眼下裴大人因伤告假,这嫌犯还需你我来审。我且问你,今日这些杀手,当真是为刺杀裴大人而来?”
马文元想起小巷中那一幕,心脏突然揪紧,少顷,他摇了摇头:“不是,他们的目标本是囚车。”
“莫非是为劫囚?”季思嘉眉心拧紧。
“或是,”马文元看着他:“灭口!”
季思嘉心头一震,此刻突然平白起了一身的寒颤,面上神情渐渐凝重。
……
日头西斜。
宫中佛堂内,木鱼声沉沉传来。
永昌侯章绥候在佛堂外,面上隐有焦急之色。
玉映轻手轻脚地走出门,朝他候着之处走去。
章绥瞧见,眼底骤然闪现一抹希冀,他迎上前:“玉嬷嬷,如何?太后娘娘何时得空见我?”
玉映福身还礼,神情平静:“侯爷,太后娘娘今日还有经要诵,怕是不得空见您了。”
章绥闻言,神情一僵,后背迅速沁出冷汗,他陪着笑:“玉嬷嬷,你可曾与太后说清楚?我眼下当真有急事要求见,再晚……再晚,永昌侯府怕是就要大难临头了!”
玉映抬眼,眸光探究:“侯爷为何有此一言?”
“嬷嬷莫要深究,此事……此事,我只与太后娘娘道。”章绥从怀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荷包,塞给玉映:“还请嬷嬷与太后娘娘道明其中厉害,请她务必拨冗,允我一见!”
玉映未曾接下荷包,她直觉章绥言辞闪烁,其中必有问题。到底事关太后娘娘母家,她也不敢耽搁,只颔首应下:“如此,那奴婢便再为侯爷通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