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月站在一旁,尤自心惊:这下,当真是弄巧成拙了!
许鸣玉屈膝跪下,托着琴的双手稍有些颤抖,她抬起眼,眼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惧色,她肃声道:“娘娘一手琴艺,无人能出其右,能将琴练到如此境界,可见爱重。”
微微侧头,引众人看向身后仆从手中的佛经及念珠:“这些,是襄王府赠予太后娘娘的贺礼;而这把琴......郡主与世子爷从旁人口中听闻太后娘娘当年风姿,尤恨生不逢时,未能亲眼得见。其中婉惜之情,尽数寄托在这把焦尾琴中,这才在贺礼之中备下了此物。还请嬷嬷代为收下。”
“放肆!”玉映身后的宫婢怒斥道:“区区婢女,也敢妄议太后娘娘?”
玉映眉眼一沉,她稍稍侧身望去,宫婢见状,忙低下头,不敢言语。
赵嘉月的一颗心直提到嗓子眼儿!
云枝......云枝何时如此大胆了?
见玉映眼中一丝笑意也无,赵嘉月直觉大事不妙,她大步一迈,整个人挡在许鸣玉身前:“嬷嬷,她初次进宫,口无遮拦了些,还请嬷嬷万勿见怪,此次饶她一回!”
良久未曾听见玉映开口,在场的仆从皆低着头,两股战战。
而许鸣玉捧着琴的双手已支撑不住地发起抖来,琴尾坠着的那条丝绦晃动更甚。
她在赌!
李若浦落于策论扉页上那首诗中所述,究竟是真是假?倘若是真,那这段无人知晓的爱慕,如今在章太后心中又有多少重量?
她唯有赌!
倘若此次,她赌赢了,日后未必不是自己与裴闻铮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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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映肃着眉眼,缓缓往前一步,许鸣玉视线中只能瞧见她深色的裙裾与绣鞋。
心中突突直跳着,饶是大胆如她,此刻额上也隐隐沁出细密的汗珠。
赵嘉月低头看了许鸣玉一眼,又道:“嬷嬷......”
“郡主,劳烦让开些。”玉映微微抬着下巴,语气中情绪难辨:“奴婢倒要瞧瞧她究竟生得何种模样!”
赵嘉月闻言,僵着身子往一旁挪动了两步,但目光一直注视着玉映,唯恐她做出什么出其不意之事来。
玉映又走近几步,微微垂眼,身影将许鸣玉整个笼罩。
许鸣玉强撑着脊背,重重闭了闭眼,高举着焦尾琴的双手,指尖根根泛白。
在这寒冷冬日,她已然汗湿重衫!
今日,不会要在这阴沟里翻船吧?
许鸣玉犹自思索了许久,仍不见动静,少顷,手中陡然一轻。
许鸣玉尚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怔怔抬起头,望向抱着琴的玉映:“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