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里的热气散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层褐色的茶渍挂在杯壁上。
白孟元盯着桌上那枚黑黝黝的铁牌,眼神像是要把那死物看出一朵花来。
他手里原本转得飞快的两个核桃停了,拇指无意识地在核桃纹路上狠狠搓了两下。
“丹阳令……”白孟元嘬了嘬牙花子,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你小子运气倒是真好。为了这块破铁,董钟云那个老匹夫把黑山翻了个底朝天,没想到最后落在了你手里。”
张岩没接话,只是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泛开,让他脑子更清醒了几分。
他不是来听感慨的,他是来做生意的。
“白执事,东西既然是真的,那咱们的买卖?”张岩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了两下。
白孟元回过神,那股子精明的市侩气又回到了脸上。
他把铁牌往袖子里一揣,动作快得像怕张岩反悔:“换。怎么不换?一株四阶烈阳草,加上你要的那三味辅药,外带……”他肉疼地顿了顿,“外带你要的那些三阶灵药种子。”
说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锦囊被推到了张岩面前。
张岩没急着收,而是先拿起其中一个绣着云纹的锦囊,两指撑开袋口。
一股子浓郁的土腥气夹杂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他探入一丝神识,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百颗饱满的种子,每一颗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像是沉睡的萤火虫。
紫背龙葵种、赤炎果核、还有最难得的星灵草籽。
张岩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有了刘家那套伺候土地的独门绝活,再加上这批种子,张家那个荒废的西山坡,不出三年就能变成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那时候,别说丹药自给自足,就是往外批发原材料,也能让家族的腰杆子硬上一寸。
他利索地收起锦囊,脸上那股紧绷的劲儿终于松了几分,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白执事爽快。”
白孟元哼了一声,身子前倾,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凑到了张岩跟前,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墙缝里的虫子听去。
“张老弟,看在咱们这笔买卖的份上,老哥多嘴提点你一句。”白孟元那双绿豆眼里闪着精光,“这丹阳令,董钟云只知道是丹阳楼的贵宾凭证,能打折、能优先购药。但他不知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这玩意儿,是百年前丹阳上人留下的‘火匙’。拿着它,能开丹阳楼地底那间连金丹老祖都眼馋的‘地肺火室’。这事儿,连董钟云都被蒙在鼓里。”
张岩心头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缩。
地肺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