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胡大柱猛地打断她,声音沙哑,“那是你娘留给你的嫁妆。再说,这点东西顶什么用?”
他扒拉了两口粥,却食不知味。
夜里,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交替浮现着赵老憨窘迫的脸、胡永福信任的眼神、还有那些紧闭的院门和冷言冷语。
万一……万一真的打不出水怎么办?
乡亲们勒紧裤腰带凑出来的这点血汗钱,不就全打了水漂?
他这个村长,还有何颜面面对全村老小?
那种可能失败的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他紧锁的眉头上一连几天,胡大柱都是天不亮就出门,夜深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他嗓子说哑了,嘴唇干裂起皮,但他不能停。
胡大柱蹲在村委会门槛上,面前摊开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家各户凑来的钱和粮食,他拿着半截铅笔,算了又算,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建国叔,还差多少?”他声音沙哑地问。
胡建国扶了扶老花镜,叹了口气:“把粮食按市价折算进去,还差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又翻了一下。
“差这么多……”胡大柱的心沉了下去。村里能借的、能凑的,他已经跑遍了。
赵老憨家那半袋黍米,胡永福叔的棺材本,王秀芹偷偷塞过来的几个鸡蛋……
这些沉甸甸的情谊,此刻都化作了更沉重的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打井队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定金必须尽快到位。
可这巨大的缺口,像一道天堑横在面前。
夜深了,胡大柱独自在窑洞里抽着闷烟,李桂花和李杏花看着他的背影,都不敢出声。
烟蒂丢了一地,愁绪却越积越厚。
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苏总苏老板。
这是胡大柱唯一能借到钱的人了。
去找她?
开口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