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窑洞里才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样的夜晚持续了三天。
晨光微熹时,胡大柱早早起身,发现自己的外衣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
灶台上,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晌午刚过,胡大柱正和马秀莲在院里分拣新采的草药,院门被推开了。
黄岩沟的马山揣着手,讪讪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半大的小子,手里提着个布袋子。
“胡……胡医生。”马山扯出个干巴巴的笑容,眼睛先瞟了一眼旁边的马秀莲,然后才看向胡大柱。
胡大柱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草药,站起身:“马山来了,屋里坐。”
“不,不坐了。”马山摆摆手,示意身后的小子把布袋子放在院里的石磨上,“这是……一点山货,还有几个钱,差不多……抵上次您给俺爹看病的药费。”
他的话说完,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马秀莲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低下头,身子微微发抖。
胡大柱看着那布袋,又看看浑身写满不情愿的马秀莲,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来还药费,这是要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堵住了。
他能以什么理由阻止?
马秀莲名义上还是马家的媳妇,男人来接自己家里人回去,天经地义。
“这山货够医药费吗?”胡大柱想挽留一下,但本来看病的医药费也不多。
“够的,够的,你看看。”马山把麻袋扯开,给胡大柱看里面的山货。
胡大柱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山货还挺丰富,尤其是里面,赫然有半只狍子。
这分量定然是够了。
“你,你娘怎么样了?”胡大柱没法拒绝了,询问他娘的情况。
“好多了,我给她吃糖,吃鸡蛋,体能补充上去,好多了身子,就是。”马山摸了摸头,委婉的说道:“就是穷,鸡蛋是奢的。”
胡大柱沉默了片刻,这沉默压得马山有些不安。
“胡医生,您看……”马山搓着手,催促道。
胡大柱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他转向马秀莲,声音低沉:“秀莲……把,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