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各自的征程

天色灰蒙,铅云低垂,似乎又将有一场大雪。

隐曜司撤离的消息,终于正式传来。

他们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向北境王庭递交了一份简短的文书,感谢近日款待,言明即日启程返回总部,继续未竟之事。

云清辞站在别院最高的阁楼窗前,远远望着城门方向。

他没有前去相送,也没有派人打探,只是这么静静地站着,如同化作了窗前的一尊冰雕。

寒风吹动他雪白的衣袂,墨发飞扬,更衬得他面容苍白,眼神空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混合着车轮碾过积雪的声响,由远及近,又从城门方向渐渐远去。

声音并不浩大,却带着一种钢铁般的纪律性和一往无前的决绝,敲打在寂静的清晨,也敲打在他死寂的心湖上。

他缓缓闭上眼,灵觉如同潮水般蔓延开去,清晰地“看”到那一行队伍。

厉战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之上,身着暗青劲装,外罩玄色大氅,背影挺直如枪,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锋芒内敛,却煞气逼人。

他甚至能“看”到厉战冷硬的侧脸线条,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沉淀下来的、如同北地玄铁般的冰冷与坚硬。

队伍中没有喧哗,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向着北方,向着那片更苦寒、更危险的土地行进。

渐行渐远,最终化为天地间一行模糊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茫茫雪原与铅云相接之处。

他走了。

真的走了。

没有道别,没有只言片语。

就如同他悄无声息的到来,如今又这般干脆利落地离去,彻底斩断了与这片土地、与这里所有人的最后一点联系。

也包括他,云清辞。

云清辞依旧闭着眼,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许久。

直到那远去的马蹄声彻底消散在风中,再也听不见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