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九十九盏灯笼》二

陈浩东把翻译出的灯笼故事,整理成册。

已经有两百多页。“九十九盏灯笼,九十九个故事。但电影容量有限,我们只能选其中最精彩的几个。”

何芷晴指着一段:“这个‘榕树下的等待’一定要有。陈阿婆等了三十年,最后等来的是一封信,说丈夫在南洋另成了家。但她看完信,还是每天去榕树下等——她说‘等习惯了,不等反而难受’。”

大飞说:“这个太苦了,观众受不了。”

“但这是真实的。”

张振翻看其他故事,“你们看这个——‘天台上的粤剧班’。几个城寨老人,自发组织粤剧社,每周在天台排练。他们年轻时都是戏班出身,因为各种原因流落到城寨。电影可以拍他们排演《帝女花》的段落,那种在困境中,依然保持热爱的心态,很有感染力。”

黄沾点头:“还有这个‘夜校老师’。一个退休教师,在城寨开免费夜校,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他说‘城寨的孩子也是孩子,也应该有未来’。”

章国明筛选出八个故事:“够了。主线是主角团队,受林师傅之托,破解灯笼密码,发现这些故事。每破解一盏灯笼,就展开一段往事。这样叙事有节奏感,观众也不会疲劳。”

许鞍华则关注漂洋饼的改编:“我打算增加一个虚构人物——周永昌的孙女,她发现爷爷留下的三把钥匙,于是开始追寻漂洋饼的秘密。在这个过程中,她遇到那些受过帮助的家庭后人,拼凑出爷爷的一生。”

张振赞许:“这个视角很好。通过年轻人的眼睛看过去,更容易让年轻观众代入。”-

第七幕:特别放映。

3月15日,一个意外消息传来。

林伯年接到一封,从新加坡转来的信。

拆开时,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伯年:老街坊带来了你的消息。得知你一切安好,甚慰。我每年中秋挂的灯笼,你都看见了,真好。勿回信,各自珍重。阿云”

信纸末尾,画着一盏小小的灯笼。

样式和林伯年当年,做给她的第一盏一模一样。

林伯年捧着信纸,在灯笼作坊里坐了一下午。

黄昏时分,他点亮了所有灯笼。

烛光透过彩纸,将整个天台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当张振一行人赶到时,看见老人站在灯笼海中,脸上是释然的微笑。

“张先生,第一百盏灯笼,我可以完成了。”

林伯年说,“但不是为我自己,是为所有等待过、被等待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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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工作台下,取出一盏素白的灯笼。

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光在,记忆就在。”

张振忽然有了主意:“林师傅,电影拍完后,我们想在城寨,办一场特别的放映。”

“城寨都要拆了,怎么放映?”

“就在这个天台上。”

张振环顾四周,“用您这些灯笼做照明,架一块白布做银幕。请城寨的老街坊们来看,看他们自己的故事如何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