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黑河老坡1

林夏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嘴角却牵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沉吟了片刻,才低声回道:“嗯……目前是。”

这个停顿和措辞,让阿青瞬间捕捉到了那份未尽之意。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我懂了”的坏笑,胆子也大了起来,语带调侃:“那这么说,以后可能就是我‘姐夫’喽?”

“姐夫”这个称呼让林夏心头一跳,一种混合着期待与羞涩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被说中心事的坦荡。

“有没有这个福气,”他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后视镜,落在那个蜷缩着熟睡的身影上,“还得看你南风姐肯不肯给机会。”

阿青看着他专注望向镜子的温柔眼神,那里面盛满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他语气变得肯定,带着一种旁观者的清晰:“一定会的!”

他像是分享一个重要秘密般,继续说道:“南风姐跟我在回贤古寨的那几天,我特别注意过,她的手机特别安静,从来没看到她跟谁频繁联系过。你是我看到的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异性。”他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赏,“南风姐那么漂亮,却那么洁身自好,真的很难得。就连我爷爷都特别喜欢她,他老人家看人最准了,他说……”阿青顿了顿,模仿着爷爷沉稳的语调,“‘南风这姑娘,心里自有丘壑乾坤。’”

听到阿青转述爷爷的评价,尤其是“心里自有丘壑乾坤”这句极高的赞许,林夏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和温暖。那不仅仅是对南风人品的肯定,更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心中的珍视。他再次望向后视镜,看着那个在颠簸山路上依然安睡的容颜,心底一片柔软的坚定。

山路前方出现了一片移动的“棕云”。一群毛色罕见的羊正慢悠悠地横穿路面,它们的毛皮并非常见的纯白,而是深浅不一的暖棕色,在高原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林夏缓缓将车停稳,耐心等待羊群通过。车辆的静止让南风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她揉了揉眼睛,随即被窗外的景象吸引——车子竟被这群特别的羊包围了。

“这里的羊……”南风惊艳地低呼,她从未见过棕色的羊。好奇心驱使她按下车窗,探出身子近距离观察。这些羊体型健硕,犄角盘曲有力,温顺的棕色眼眸好奇地回望着她。她立刻举起相机,连按快门,记录下这独特的邂逅。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青草与羊粪混合的原始气息,并不难闻,反而透着山野的生机。

“好神奇的羊,长得真特别!”南风感叹道。

坐在前排的阿青笑着解释:“南风姐,这是我们云南本地的云岭山羊,也叫圭山山羊,是这里的特色品种。你看它们的毛色,像不像被这里的红土染过?它们特别适应我们这边的山地气候,爬坡可厉害了,肉质也紧实鲜美。”

他指着羊群中几只格外壮硕的公羊:“那些角特别弯、特别威风的是公羊。它们吃的都是山上的野草和中草药,所以连羊粪味儿都带着点草本的清气呢。”

南风听得入神,目光追随着那些沉稳移动的棕色身影。头羊脖子下挂着的旧铃铛随着步伐发出沉闷而悠远的“叮当”声,回荡在山谷间,像是为这场不期而遇配上了最恰当的音符。林夏透过后视镜,看着她专注而欣喜的侧脸,觉得此刻的她,与这山、这羊、这铃声,构成了一幅无比和谐动人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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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群终于慢悠悠地全部通过了山路,像一片流动的棕色云霞隐入了路另一侧的灌木丛中。林夏这才重新启动车子,并体贴地将南风那侧的车窗升起。

车子继续在盘山路上平稳行驶,车内一时安静下来。阿青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充满佩服地问:“林夏哥,你的车技是怎么练出来的呀?这么难开的山路,你开得又稳又好,我坐在后面一点都不觉得颠簸。”

林夏专注地看着前方的弯道,闻言只是谦逊地笑了笑,引用了一句古文:“《卖油翁》还记不记得,阿青,无他,唯手熟尔。”他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炫耀,“开得多了,自然就熟了,没什么特别的技巧。”

这时,坐在后排一直安静聆听的南风,忽然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入了对话。她看着阿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阿青,你林夏哥啊,摄影、车技、厨艺,样样拿得出手,情商智商双高。”她顿了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林夏的后脑勺,加重了语气,“最主要的是,还有文化。你说,这可不可怕?”

她这番如数家珍般的“揭底”,带着亲昵的调侃意味。林夏透过后视镜,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抹狡黠的光,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漾开一片化不开的宠溺。他顺着她的话,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认命般的笑意:

“不努力让自己优秀一点,怎么配跟在你南风老师身边打杂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自嘲,实则蕴含了无限的珍视与心甘情愿。

阿青看着前排温柔反击的林夏,又看看后排虽然故作嫌弃但眼角眉梢都透着轻松笑意的南风,脸上露出了然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感觉这两人之间流动的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氛围,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朋友”,他们站在一起,简直是再般配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