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崔仁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查清楚,那种银镜,到底是什么东西,用什么方法制成的。”

“如果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

“那就把他连人带店,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黑衣人跪在地上,身形纹丝不动,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闪烁着幽冷的光。

“属下明白。”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干涩而毫无感情。

崔仁师缓缓转过身,重新踱回书案后。

那道被他一掌拍出的裂痕,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时刻提醒着他今日的败局。

“记住,”

崔仁师的语气变得异常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下,却潜藏着比火山爆发前还要恐怖的压力,“我要的是他的秘密。活着的郑闲,比死了的郑闲更有价值。他的脑子里,装着能下金蛋的鸡。我要的是那只鸡,而不是一具没用的尸体。”

“除非……我们实在得不到。”

黑衣人微微颔首:“属下会先礼后兵。给他一个为崔氏效力的机会。若他……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

崔仁师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被郑氏本家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竖子,也配在我崔氏面前谈‘不识抬举’?”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给他机会,是崔氏的恩赐。他若是不接,那就不是不识抬举,而是自寻死路。到时候,把他的作坊、他的人、他的秘密,全部给我带回来。至于他本人……剁碎了,扔去喂狗。”

“喏。”

黑衣人应声,身影一晃,便如一缕青烟般,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暗门随之合拢,墙壁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崔仁师枯坐良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最后一缕夕阳的光辉也从窗棂上消失。

整个清河崔氏的府邸,此刻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之下。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生怕触怒了那位正在盛怒之中的家主。

往日里五姓七望之间互通有无、高谈阔论的信使,今日也断了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