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盗窃计划。
这是一个连环计!
那个女人,不仅要用他来搅乱臭水沟的局势,还要借刀疤刘的手杀掉他。
就算他侥幸逃脱,只要他拿着这颗宝石去销赃,任何一个有眼力的珠宝匠,都能发现里面刻着的字。
而这个字,很可能是一个死亡标记,一个来自某个大人物的死亡宣告!
无论他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好狠毒的心思!
郑闲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的可怕。
她不是在下棋。
她是在织网。
一张天罗地网,而他,就是那只注定要被捕获的飞虫。
但是……
郑闲看着手里的宝石,又看了看桌上的白玉虎符。
他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个奇异的表情。
有后怕,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奋。
你以为这是绝杀?
不。
你给了我最好的武器。
一个死亡标记?
如果这个标记,出现在你的未婚夫,赵康都尉最心爱的花瓶上呢?
如果这个标记,出现在你父亲,当朝太师最喜欢的一幅画里呢?
你用阴谋算计我。
那我就用你的阴谋,来对付你。
郑闲将宝石和虎符重新收好。
他知道,接下来的游戏,会更加危险,也更加……有趣了。次日,天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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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闲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入“臭水沟”最混乱的巷道。
这里鱼龙混杂,销赃、买卖消息、雇凶杀人,都在昏暗的灯火和黏腻的污水味中进行。
他没有去找那些亡命徒,而是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当铺——钱记当铺。
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人称钱老鬼,一双三角眼总像没睡醒,但谁都知道,他比猴还精。
“老掌柜,收点小玩意儿。”郑闲将一枚从锦囊里拿出的玉佩放在柜台上,那颗要命的鸽血红宝石和虎符,他贴身藏着。
钱老鬼耷拉的眼皮抬了抬,拿起玉佩,用一块布慢悠悠擦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三百文。”
郑闲也不还价,笑了笑:“行。顺便跟您打听个事儿。”
“说。”
“最近城里不太平,我想问问,哪几位爷是咱们这些小虾米绝对不能碰的?免得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郑闲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甚至故意缩了缩脖子。
钱老鬼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精光一闪而过。
他放下玉佩,重新打量着郑闲,浑浊的眼球里透着审视。
这小子,昨天还像条丧家之犬,今天眼神里就多了些别的东西。
“怎么?发了笔横财,怕被黑吃黑?”钱老鬼的声音沙哑。
“瞧您说的,我哪有那本事。”郑闲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就是想活得久一点。”
钱老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他收起玉佩,从抽屉里数出三百文钱推过去。
“西山大营的赵康都尉,你最好绕着走。”钱老鬼压低了声音,“那位爷好古玩,尤其喜欢前朝的青花瓷。每周三都会去南城的琉璃厂逛逛。他看上的东西,谁敢抢,谁就得横着出去。”
郑闲心头一跳。
赵康!琉璃厂!
信息对上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铜钱,拱手道:“谢掌柜指点。”
转身离开当铺,郑闲脸上的恭顺和胆怯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一般的锐利。
他根本不在乎那三百文钱。
他要的,就是这个信息。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中飞速构建计划。直接把宝石扔进赵康要买的花瓶?太蠢了,容易被发现,也容易追查到自己。
必须换个思路。
那个女人想要一个“死亡标记”来栽赃陷害。
那我就给你一个真正的“死亡标记”!
郑闲的脚步停在一家铁匠铺门口,刺鼻的煤烟味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混杂在一起。
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着,目光死死盯着一个正在给簪子雕花的老师傅。
老师傅手里的,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郑闲脑中成型。
我为什么要用宝石?
我只需要用那个“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