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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东,一座幽静的宅院内。
熏香袅袅,一个身穿紫色纱裙的女子正临窗而坐,素手拨弄着琴弦。
她便是苏青鸾,当朝太师的独女,赵康都尉的未婚妻。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
“小姐。”
琴声未停,苏青鸾眼皮都未抬一下,红唇轻启:“人处理掉了吗?”
“回小姐,他消失了。”黑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刀疤刘的人在臭水沟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尸体。那小子……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哦?”
琴声戛然而止,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音。
苏青鸾终于回过头,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丝被打扰了雅兴的不悦。
“一个臭水沟里的耗子,能跑到哪去?”她淡淡说道,“虎符到手即可。至于那只耗子,大概是死在哪个犄角旮旯,被野狗分食了。不必再管。”
在她看来,郑闲不过是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死活无足轻重。
她的网已经撒下,无论郑闲是死是活,都掀不起任何风浪。
“是。”黑影领命,再次隐入黑暗。
苏青鸾重新看向窗外,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浅笑。
一切,尽在掌握。
她却不知道,那只她眼中的“耗子”,此刻正躲在琉璃厂附近的一个破旧柴房里。
郑闲手里握着一根偷来的钢针,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在一块碎瓦片上练习。
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混迹街头的泼皮。
瓦片上,一个又一个微小、古朴的“死”字,被他精准地刻画出来。
字迹,与宝石内的那个,一般无二。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而兴奋的火焰。
你用棋盘困我?
那我就掀了你的棋盘!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琉璃厂,人头攒动。
这里是雅士的天堂,也是骗子的乐园。文玩字画、古董玉器,真真假假,藏着数不尽的黄金梦和破碎心。
郑闲混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他换了一身偷来的儒生长衫,虽然不太合身,但洗净了脸上的污垢,梳理了乱发,倒也显得有几分斯文。只是那双眼睛,依旧藏着与这身行头格格不入的野性,像鹰隼一样扫视着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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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人。
等那个叫赵康的都尉。
时间差不多了。一辆华贵的马车在街口停下,锦衣卫士开道,行人纷纷避让。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倨傲的青年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他便是赵康。
郑闲的目光隔着人群,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赵康对周围的奉承和敬畏习以为常,他径直走向一家名为“聚宝斋”的古玩店。那是琉璃厂最大、最负盛名的店铺。
郑闲没有跟进去。
他知道,自己这身行头骗得过路人,骗不过聚宝斋里那些人精似的掌柜和伙计。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绝对不会引人怀疑的,与赵康擦身而过的机会。
他走到聚宝斋斜对面的一个包子铺,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然后靠在一个墙角,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锁定着聚宝斋的门口。
那根被他磨得锋利无比的钢针,就藏在他的袖口里,被一小块布包裹着,只露出针尖。只要他手腕发力,这根针就能像毒蛇的獠牙,瞬间弹出。
他在等。
等一个完美的时机。
等待,是猎人最基本的素养。
街角的阴影里,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为半个发霉的馒头争吵,声音越来越大,开始互相推搡。
郑闲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是他安排的“意外”。
那半个馒头,是他刚才扔过去的。而那两个乞丐,收了他十文钱,只需要在特定的时候,把事情闹大。
聚宝斋内。
赵康正把玩着一个青花缠枝莲纹的梅瓶,瓶身光洁,釉色清亮。
“就这个了。”他随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掌柜的满脸堆笑,点头哈腰:“都尉好眼力!这可是前朝官窑出的精品,小的给您包好。”
就在此时,外面的争吵声陡然升级。
“你个老不死的!敢抢我的食!”
“放屁!这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两个乞丐扭打在一起,从墙角滚到了路中央,撞翻了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哗啦一声,糖葫芦撒了一地,引得周围一片混乱。
行人们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赵康的护卫立刻警惕起来,将他护在中间,隔开拥挤的人群。
赵康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
“一群贱民,真是污了本都尉的眼睛。”他啐了一口,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